他想起鉴水劝他的话:“既然已经动了情,又不愿意强加给她,何不如养花一般养着她,只是远远地欣赏着便罢了。”
他已经决定不逾矩,不与她产生任何交易之外的纠缠,可是亲耳听着殷流光在自己面前说着旁的男子,那人还是他的阿弟,商遗思只觉痛彻心扉。
可是……如此便好。
或许这也是老天注定,要他早早舍弃这条命,偿还战场上的罪孽。
他偏过视线,嗓音艰涩:“所以,你并不讨厌他……甚至有些喜欢他的狐狸之身?”
说他毛茸茸的时候,殷流光的眼睛很明显在发光。
想了想好像也可以这么说,殷流光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嗯……但是比不上我对大王的喜欢。”
“大王是我的衣食父母,是我最尊敬的主上,我最敬爱的人就是大王了。”
商遗思一怔。
浓丽锋利的眉眼此刻竟然在烛光的照耀下,仿佛笼着无尽的虚无般深重的沉寂。
片刻的沉默后。
“既然你如此坚持,与苏胥联络之事便交给你,团圆楼一事主谋衔蝉奴已经伏法,楼主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背后之人十分危险,你想做什么之前,必须向我禀报,否则不准擅动,明白了吗?”
殷流光点点头,又听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嚣,殷流光有些好奇,跟商遗思禀报之后,得了允许便下楼查看。
推门回来的时候,商遗思瞧见她手上多了一支迎春花。
“哪里来的话?”
殷流光笑眯眯插进桌上的花瓶中:“是楼下客店主人送的,方才是他妻子采花回来了,正给客人们挨个送迎春花。”
“说是明日就除夕了,客店里按照旧例,要换上新鲜的迎春花准备迎接新岁。”
见商遗思的目光一直沉默地黏在那株鹅黄色的迎春花上,殷流光将花瓶带了过去,放在床头。
“大王喜欢这花?”
商遗思微微颔首,伸出手来,指尖拂过柔软湿润的花瓣:“制香的时候,偶尔会用。”
殷流光想到了之前商遗思端坐在香案前,漫不经心,却一举一动都一丝不苟的调香的模样。
她忽然道:“这里也有香炉,大王可带了香丸?”
“你想燃香?”商遗思有些诧异,但想到襄王宅中日夜燃着能够抵挡夜神司法网,凝聚方外兽防御之力的香,她闻多了早已习惯。
这几日一次也不曾闻到,想必乌鸦之身对于夜神司法网的屏障能力已经开始逐渐减弱。
想要用香来稳定能力,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商遗思颔首应下:“可。”
很快,殷流光找来了香炉、云片和研磨的一应工具。
商遗思靠着软枕,开始研磨香丸。
望着眼前只着玄色单衣,羸弱苍白地倚靠着软枕,却仿佛仍然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霜色,敛眉调香的男子,她的呼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