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你下来。”
他身后是如火如荼的晚霞,沿街的灯笼依次被点亮,温暖的烛火暧昧而温暖地攀上他的衣袍,最终点亮他望向自己的那双,漆黑沉丽的眼眸。
胸口那股酸胀的情绪再次蔓延开。
怎么办……明明才告诉过自己,放任这份感情发展一定会受伤,但心地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
无论如何,都想在这个男人的身边,过一个温暖明亮的除夕啊。
至少在这个新年到来的前一夜,让她对自己诚实一回吧。
她可是最会骗人的骗子了,等朝阳随着新岁到来之时,她一定会戴上不会受伤的假面,做一个心里只有跟商遗思的交易的奸诈之女。
此时此刻,旧岁的长安正随着晚霞的沉落而一同消失,所有人都身处新旧交替的模糊之界。
在这里,这一夜,她要做最真实的殷流光。
她弯起眼睛:“那大王一定要接住我啊。”
她从马上向着商遗思伸出手,在他抓住自己的手的瞬间,一跃而下。
商遗思猝不及防她会直接跳下来,他腾出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脚下连退了好几步,才稳稳接住了她。
他垂下眼,对上怀中之人明亮的盈满笑意的眼睛,只觉得殷流光看起来有什么不一样了,只是他却无法言明,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他道:“方才那种下马的方式太过莽撞,往后莫要再如此。换做旁人若是接不住你,岂不是两人都要受伤?”
他说的旁人,自然便是苏胥……他的阿弟,商遗念。
遗念他从小便文弱,也不曾习过武,跟随他来京城后,也只是跟着遗梦一起,替他管着宅内事务和财政账本。
他的马术是自己手把手教的,他最清楚遗念的水平。
方才殷流光这一跃,若是接她的人是遗念,两人定会双双摔倒。
若是……他死后,他们两人会结为夫妻,那么遗念最好还是重新学一下马术为好。
商遗思这么想着,心中传来迟缓漫长的钝痛。
只是女子的声音却清脆地响了起来:“就是因为知道大王永远会接住我,所以我才敢跳的啊。”
商遗思一怔,殷流光抱着他的腰,仰头眨眼。
“若是换了旁人,我可不会这么全然信任的。”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殷流光她现在……已经十分信任自己了么?
“喂喂,你们两个到底还要在门口抱多久?我这个客人在这儿站了老半天了,你们都看不见吗?”
熟悉的不耐烦又轻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