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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建女子书院那点事二（第2页）

心底的局促却半点未消，好桃只觉得这般平等相待，是从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光景。

不多时，学堂里的学子陆续到齐。

如同好桃预想的那般，这里众人年岁参差，最小的不过十二三岁，稚气未脱，眼里满是好奇懵懂；年长的与好桃相仿，二十上下，褪去少女稚气，多了几分沉稳笃定。

其中有不少是金氏族中走出的姑娘，皆是昔日被宗族规矩束缚、不得肆意求学的女子，如今得以堂堂正正入学读书。也有许多是柳闻莺早前亲自走访市井、悉心物色而来的寒门聪慧女子，个个眼底藏着对学识的渴望。

满室女子，人人端坐安静，呼吸都放得极轻，紧张与激动交织，空气中满是新生的悸动。

正当众人以为即刻便要分科开课、等候夫子讲学之时，院中小钟悠扬响起，清越绵长，传遍整座书院。

门外传来管事温和的通传：“所有学子，不论各科，尽数前往前院礼堂集合，山长亲自讲学。”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纷纷起身，有序往前院礼堂走去。

春薇书院的礼堂宽敞开阔，梁柱规整，采光通透，是柳闻莺在差人建造时特意要求建造的。

待众人尽数落座，柳闻莺缓步走上最前方距离地面三尺高的台上。

好桃抬头看着柳闻莺一身简约常服，身姿挺拔从容，立于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满座少女，比起平日里写文辩论时要温柔不少。

无需多余铺垫，柳闻莺开口便是通篇格局，字字掷地有声，将这数年来大梁朝堂翻天覆地的新政变迁、女子权益的层层破冰，缓缓道来。

柳闻莺先引经据典，细数历代文教桎梏、世俗偏见对女子的束缚，再循序渐进拆解当朝新政的内核，将众人切身经历却未曾看透的世道变革，一一剖析分明。

好桃听得那叫如痴如醉。

“世人皆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生来依附家宅、依附男丁，一生只能困于后宅方寸之地。

可诸君须知，世道早已悄然换新，庙堂政令，年年迭代，早已为我等女子破开层层桎梏。”

柳闻莺立于高台，声音清亮笃定，传遍整座礼堂：“数年前，官家开先例，颁下政令，废除旧年严苛户籍规制，允许女子自立女户。

从前女子婚嫁、立身、置产，皆需依附父兄夫主，如今不论婚嫁与否，女子皆可独立立户、名下置产、留存私业，不再是依附旁人的附属，从此有了堂堂正正、属于自己的户籍根基。

从前女子不得擅自出户、不得涉足市井、不得自营生计，如今政令明文准许女子自由出门、往来市井、行商坐贾、自营产业。自此‘抛头露面便是失德’再不是荒唐。”

柳闻莺说着语气愈铿锵，眼底带着时代新开的壮阔，“庙堂之上，前有官家破格选拔有才女子，设立朝堂女官特例，使女子不再只能居内宅，让有才德、有见识的女子，可入朝堂执事、协理文书、参议庶务，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公门，与文武百官共治庶务。

彼时世人哗然，皆觉荒诞，可官家力排众议，守住这份特例，为女子入世立身，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好桃知道，这里说的便是柳闻莺的母亲吴幼兰。

“而今日，科举改制，便是最终、也是最彻底的破壁之举。”

柳闻莺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声音却极具力量：“旧科举废，新科举立。朝堂彻底打破千年桎梏，明文准许天下女子参与科举、入朝应试。不再分男女之别，只论才学高低、品行优劣、能力强弱。

吏政、户财、礼教、兵备、工造、刑律、医科，七科并举，女子皆可报考、皆可修习、皆可凭一己才学入世为官、立身济世。”

她继而深入浅出拆解七科治学的核心意义，点明新政取士不再唯四书五经空谈，重在务实济世、贴合民生朝堂所需，再谈及春薇书院立学的初心——

“从前世人说女子无用，是因为从未给女子立身成才的机会。从前女子甘于卑微，是因为世道不曾给过半分退路。

可如今，官家开政令、朝堂破旧规、科举启新章。世道已然给足了我们前路，余下的，便看我们自己。

世道新开，科举改制，庙堂层层破冰，终至今日男女皆可应试、皆可立身的新格局。

从今往后，女子读书，不为附庸风雅，不为取悦旁人，不为婚嫁谋荣，只为立身、明理、济世、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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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所学的每一字、每一理，皆是新政赋予你们的底气，是你们来日立足世间、庇护自身、造福万民、不负时代的根本！

七科治学，各有归途，但凡勤学笃行，女子亦可入朝堂、治庶务、守律法、济民生，成就一番世人从未敢想的事业。”

短短一席演说，振聋聩。

柳闻莺的一番话，为她们撕开了漫天曙光，台下一众少女原本藏在心底的忐忑、自卑与迟疑，尽数被扫空。

人人眼眸清亮，灼灼生辉，眼底燃起滚烫的希望与笃定。

礼堂两侧，静静立着一众师长。

有的是柳闻莺亲自寻访、品性学识皆佳的女夫子，此刻也是听得眼底热，满心敬佩与动容。

更有数位从隔壁丽泽书院前来兼职授课的男夫子，皆是江南学界有名的开明儒士。

他们立于一侧，静静听完全程，无人出言打断，脸上的从容淡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震撼与复杂心绪。

他们熟读圣贤书，深谙朝堂改制之道，却从未有一人，敢如柳闻莺这般说得清晰，更没有人像她这样明目张胆、堂堂正正为女子立学、为女子言路、为女子谋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