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
提到那只包裹,詹晏如好不容易稳住的心态再次乱了阵脚。
“是民女的”
语气透出几分心虚,让敏锐的郑璟澄别有意味地瞅了她一眼,同时下手去拆结了三重扣的行囊。
丘婆当初怕这里面的东西丢了,才弄了这么牢固的结扣。以至于郑璟澄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捯饬半天才将布囊四角摊开。
但当里面的东西暴露视野后,詹晏如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也着实再无挂处。
她忙解释:“这都是——”
“——男人用的”郑璟澄截了话,彻底丢了耐心。
他视线从左到右依次扫过,身子后靠,避之不及,“茶壶——酒壶——夜壶?”
尤其那只嘴巴呈圆形的虎形夜壶,詹晏如的确辩驳不清。
丘婆说这些都是旧识托她放在自己那间寄卖铺里的,前些日钟继鹏手下来砸抢时,丘婆豁出去半条命才保住这几样东西没被砸碎。
后来遭钟继鹏派人追捕,丘婆也没来得及将其物归原主,便一路带来京城。
但詹晏如不能提出处,因为尽是秦楼楚馆的腌臜东西,郑璟澄定会追问到底。
即便和郑璟澄相识那些年,她也从未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世,阿娘为娼的事实她无力改变,只能奋力不提及。
幸好,所有的记录都已查不到这点,如今阿娘是井学林的妾室,而她只是个漂泊无依的孤儿,那些不干净的过往终究会被覆盖。
许是她半晌不开口,郑璟澄并未刁难。
他并指从桌上夹起几页纸,声音云淡风轻。
“这是从官道隘口调来的你昨日上京郊官道的凭函。物证充足,你怕什么?”
怕什么?
詹晏如紧张兮兮地吞咽口水,额角垂落一滴汗。
相比于被郑璟澄怀疑有罪,她仿佛更心虚于被他发现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家世。
于是,她支支吾吾道:“我是,雨天潮热”
郑璟澄摇扇,却并未再说下去。
只不过他眼里流露出的审视却十分令人心惊。
想起端方公子看到刻画了春宫图器皿的鄙夷神色,詹晏如头皮一阵发麻。
被郑璟澄判定清白后,她去找掌柜金保全讨要了昨日的房金又让他赔了丘婆的诊银。
为丘婆看病心切,她租了辆驴车赶路,也没在意那黑驴脾气不好。
詹晏如不会赶车,临时抱佛脚,学了如何驱赶,如何刹停。
才走出三里,霏微细雨已将面颈染湿,凝聚的水珠从雨披下灌入长颈,身上逐渐湿漉。
她将长发挽成髻,用尽力气控制那头并不听话的驴。
车厢内的丘婆时昏时醒,失智般目光涣散,令詹晏如着实心焦。
这次被井学林急召回京,丘婆本是要到旧友家中寄宿,如今疯癫,谁还会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