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番推断,着实让詹晏如背脊生寒,却也因郑璟澄的提醒而醍醐灌顶。
“那日虎子定将我们的处境同他讲了!所以今早他送我衣服时是想探问我搬走的缘由!”
“而血衣是他故弄玄虚,让我寻他帮助的工具!所以那药童才愿意留下来帮我们这对落魄主仆!”
郑璟澄点头。
“他应是想借此将你们安置在他熟悉的地方。”
“这些年行医救命,让他在安善堂积攒了极好的口碑。从他衣着谈吐来看也不是个不修边幅的人。”
“但药童将他请来时,他药箱里的东西都没收好。匆忙而至,可以说他是医者仁心想帮你安置丘婆,也可以说他是迫不及待将你们二人转移走。”
郑璟澄视线扫过詹晏如额角白布,“但我更倾向于第二个结论,因为他从大理寺离开时,都未提及给你头上的伤做处理。”
是啊,那还是大理寺的小厮给她处理的。
詹晏如若有所思垂眸,眼中忧色完全罩在覆下的长睫中。
瞧她一脸憔悴,瘦瘦小小的身体那样单薄无依,仿佛要被目下的处境完全摧毁似的。
郑璟澄没再说下去,取了腰间一块六角形的木牌递给她。
“靠东的那间角房可以领些安眠的香粉。初入大理寺时我也会因接触了难以入目的东西辗转难眠。”
覆着月色的长睫颤了颤,视线落在他递来的木牌上。
也不知他怎么猜到自己因死人才无法入眠的。
“多谢大人。”詹晏如接过来,低着头温吞道:“虽然丘婆昏厥不醒,但我此次回京有要事去办,不知何时能离开?”
“很急?”
“是。”
郑璟澄犹豫了番,“出入大理寺门房皆要记录,不能带无关的人来。”
“我会早些办完,不给大人添麻烦。”
郑璟澄点头,肃然神色与对待旁的证人不无差别,而后他便朝靠西那扇通向正院的通道门匆匆走了。
瞧着那抹盛于蓝的西子青逐渐被夜色吞没。
詹晏如低头,小心翼翼摸着木牌上所刻的【郑璟澄】三个字。她忽然心生惘然,让她再度想起刻着他名字的伞。
那是瑞光三年。
詹晏如帮井全海替考后,井学林听说有人在质疑那场会试的公正,便将詹晏如锁在城南的外宅中,不准她擅自出入。
起初詹晏如并未反抗,毕竟有吃有喝有书读,她无论如何都是知足的。
但翌日,教她课业的夫子没来,她托丘婆去门房打听,才得知夫子再也不会来教导她,就连书房的书都被井学林派来的人偷偷烧了。
这对她来讲无疑是晴天霹雳,活生生地褫夺了她心中能更改命运的希望。
于是,她趁着门房换岗偷偷从后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