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詹晏如没再多留,她微微福身,转身朝通向东侧院的砖石门走去。
此时夜色初降,与周遭暗色格格不入的荼白被清冷月光照得格外孤寂,瘦削的背影拖着浓重的霜色,每走一步都透着沉重和小心。
翌日早,京兆府公堂内。
月牙眼小虎牙的秦星华怎么也没想到和詹氏一并来的竟还有大理寺少卿兼御史中丞郑璟澄。
郑璟澄未穿官服,一身西子青常服倒也格外低调,但跟个姑娘同路着实令秦星华好一番打量起这前几日见过一面的人。
郑璟澄率先解释:“虎子的案子我也想了解始末,便随詹氏一道来了。”
秦星华,字明辉,是外姓王秦文乐的嫡子,以父荫入仕,被太后推举才让圣上授了京兆府尹的官职。
要说官阶与郑璟澄差不多,年纪更是相仿,两人便也没那么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郑大人来的好,也省的我问了话再把证词给大人送过去。”
二人在堂内各自坐下,秦星华便翻开公案上的一个薄本,那封面上写的【户籍】。
“詹氏,平昌人,自幼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这是户籍司的记载,詹晏如点头称“是”。
“与你一道的婆子,名叫邱彩娟,亦是平昌人。”秦星华掀眼瞧了眼面色不佳的詹晏如,“却是贱籍?”
“是。”詹晏如稍加斟酌,谨慎作答,“丘婆早年是文馆内照顾贵人的仆从,捡到我时,担心我被她贱籍身份所累及,便花银子找了户佃农为我报了良籍。”
关于詹晏如的身份郑璟澄多年前就已知晓,此刻他一言不发,默默地听。
“户籍上关于你的记载却着实少得可怜。”秦星华话里话外满是质疑,“这些年都在平昌生活?”
“过去这些年都在平昌。”
詹晏如不想秦星华深扒她背景,故而转移话题:“大人不是要问虎子的事吗?除非是怀疑虎子的死与我相干,否则没什么理由私自调用我的户籍查看。”
没想到这个文文弱弱的姑娘竟是个伶牙俐齿,秦星华向后靠坐,脸上多少挂不住。
“贼喊捉贼的事多了去了!我听说虎子从安善堂离开前你曾消失了半个时辰。”
他虚了虚眼,精光涌现:“詹姑娘这户籍上可没写在京中有熟人。那这半个时辰,你又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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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饭饭喽,好的开端始自又红又辣的灯笼椒
他不放心
詹晏如心下一紧。
尽管她知道秦星华会这般问,但碍于旁边坐了个对她背景颇为熟悉的郑璟澄,她不好再随意扯些理由。
公堂内因此陷入极静的沉默中。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个瘦削单薄的身影上,重压之下,她没什么好的选择。
“丘婆病重,我身上所剩现银不多,总也不能坐以待毙。更何况安善堂的诊金极贵,金掌柜却也只付了三日诊金,再之后,我总也不能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