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这才犹豫文:“我可以离开几日了吗?”
郑璟澄掀开车帘的手肘搭在车厢上,审视她似的。
“刚说完你没嫌疑,就想着跑了?”
“不是…你也知道,丘婆在大理寺,我怎么可能会跑…”
詹晏如也不知该让郑璟澄如何信任她,这时提出这种要求,着实是不合理。但昨日那两个大理寺官员提及井学林后,她才想起离约定的日期已晚了太多。
不为别的,为了保住阿娘在井府的身份,也为阿娘不再沦落贱籍,詹晏如自知不能再耽搁下去。
“什么时候回来?”郑璟澄问。
“少则两三日,长的话——”詹晏如犹豫了下,“——长的话,我会将丘婆另寻旁处安顿好。”
“丘婆的事你无需费心。壶的事我正好要问她,目下昏厥未醒,留在大理寺刚好。”
詹晏如点头,“丘婆的诊金昂贵,这些日光顾着逃命了,也没攒下多少,过两日我两本带息一并还了大人。”
听了这话,郑璟澄默了默。
“你是要去找活计?”
“不是,去寻个旧识。”
郑璟澄挑眉,仿佛松了口气,但他仍然犹豫。
“不如我把弘州留给你,若有危险——”
“——不会有危险。”詹晏如截了他的话,“这几日多谢大人相助,我早去早回,争取赶回来收大人喜帖。”
言罢,她又同昨晚一样,没等郑璟澄回应便已转身离开,彻底融入长街的人群中。
直到她穿过道朱红的斑斓牌楼,转去另一条宽街彻底消失,郑璟澄被迫收回视线,长睫下却涌动着格外复杂的情绪。
默了许久,他浑身上下唯有喉头不自知地滚动了几回,弘州轻唤他,他才终于放下车帘,任弘州驾车朝与荼白相悖的方向行去。
返回大理寺,刚好碰到那日跟着乔新霁来的医士沃君,他长眉黑髯,穿着广袖白袍却是一副雅士姿容。
“郑大人。”
“安善堂前日被金吾卫暂时封锁,我以为先生忘了来诊治。”
“看病救人总也不能因着诊堂的事故就停滞,我记着大人说每日来诊,怎么都不会言而无信。”
郑璟澄颔首:“依先生之见,婆子的病症大概多久能好?”
沃君稍加斟酌,“按脉象和气色看,神思应无大碍。这几日应该已经清醒不少,或许是体力空乏才始终睡着。若说完全康复,还需要时日。”
“已经清醒?”
“是啊。癔症极易心脉受损,醒过来四肢无力,也没法像常人那般四处走动,顶多就说说话。她时常躺着或许是因做不了旁的事,无人在身边照拂便也无人能发现她醒了。总之,大人最好还是给婆子身边时常留个人。”
“先生放心,这倒是已安排妥当。此前跟着罗医士的药童那日从安善堂带了回来,目下倒可以帮上忙。”
沃君点点头。
“那就好。那药童跟了罗医士好几年,懂的药理想必也是多的。”
郑璟澄交代弘州去牢狱将跟着罗畴的药童带到东厢去,自己送了沃君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