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怕丘婆一股脑什么都讲了,就连她阿娘的那点背景都说出来。
丘婆紧紧反握她的手,就像小时候拉着她走街串巷一样,干瘪的手心却永远都是温暖的,让人心安。
“郑大人明察秋毫。”丘婆有气无力,终于抬起头来,“是我…”
“阿婆?!”詹晏如震碎了眸光。
“我就跟你说,郑家小郎是个好苗子…”丘婆的声音都微微发颤,握着詹晏如的手拍了又拍,“你当初为什么就不收他的庚帖啊…”
提及往事,她终于在郑璟澄那双坚毅的深眸中看到一丝柔软。但很快,那缕至纯至净便被隐藏在黑潭深处,再也瞧不见。
瞧着正对自己那张俊俏磊落的脸,丘婆深知自己那点小算盘是瞒不住他的。
“我是怕死,但也在平昌冒死保下了那几只壶。我想着来了京城,钟继鹏的人怎么也不敢再胡作非为了,却不想进了客栈起就掉进他挖下的深坑!”
“那天值夜的小二信佛,嘴巴里没完没了地念经诵文,我就寻思着什么事能让个这么大的孩子心里那般没着落…”
“那夜他不仅赔了银子,还非要给我换个厢房。我爱占便宜,却也不是什么便宜都占,所以并没换房间,只收了银子。但我知道这里面必然蹊跷,直到发现…”
提到不堪入目的画面,她闭上眼,艰涩地呼吸着。
“我确实吓迷糊了,但被送到安善堂时,就已经醒了…”
瞧着丘婆面色不佳,阿必反倒小心翼翼劝:“不如大人明日再问?怕她说多了话,伤了心神。”
郑璟澄点头。
“不,你让我把话说完…”丘婆提了口气,脸色都变得苍白。
郑璟澄:“换我来说,阿婆只道对或错。”
丘婆点头,脱力靠在詹晏如身上。
“阿婆认出了罗畴,因为他曾在寻芳阁。虽不知是主还是客,但恐怕不少人都认得他。”
郑璟澄稍加思索,“所以你怕他是钟继鹏派来杀你截下秘密的,就拉了虎子做挡箭牌,想将他的注意转移走?”
“是。那孩子心里有鬼…我便装鬼吓他,没想到还真的见效了…”丘婆又喘了几口气,阿必连忙在她鼻前抹了些薄荷膏,帮她放松情绪。
“想是阿婆还说包裹里的壶能辟邪?”
“是。”
“所以虎子不管不顾,带着那只包裹便跑了。夜间行路看不真切,加之到处都有金吾卫巡逻,他受惊过度,不小心跌入三里外的水渠,因此丧了命。”
提到此事,丘婆再度捂着脸哭起来。
“我没想害他…我也没想让晏如做我的屏障…可我怎么办——”
“——阿婆需要休息。”詹晏如将她打断,同时给郑璟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外面说。
郑璟澄并未刁难丘婆,毕竟虎子的死不是她意愿所为,而是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