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你娘如今在井府,又不是在外面那些勾栏瓦舍!我岂会让她受委屈!”
的确。
詹晏如能看到阿娘身上的素衣都是轻薄昂贵的古香缎,绾发的木钗也不是普通的料子,色泽更像楠木。
她状态不差,皮肤光泽,发质依旧乌黑。
看来这些年井府确实没亏待她。
“你父亲知道你回来高兴得紧。”拉着她进屋,向初丹便让人掩了身后门,为了隔住她的心不在焉。
“你娘这样子恐怕也教不了你什么,今日我腾出功夫好好教教你高门礼节。”
“好歹是正妃,总也不能丢了井家的脸…”
詹晏如听不进她啰嗦,走至屋内推开窗子透气。
“我知你心里不愿意,但邵家毕竟是皇亲国戚,在意脸面,更在意身份!如今你即便挂着井家二姑娘的名讳也是高嫁邵府。有些话你可万万记住,说错一个字都得有天大的麻烦!”
詹晏如没什么耐心,在窗边坐下。
“你爹爹递上去的名册内,你阿娘出身商贾之家,祖籍与你父亲相同都在汀州。”
“我呢,给你从外面寻了个陪嫁丫头叫敏蓉,她不知晓你背景,你调遣她也能自在些。”
詹晏如依旧静默地听。
“那日正堂人多,有些事我没对你讲。目下就我们两个,我倒也没甚避忌的。”
“官场的事你不懂,但你自幼心思细腻,头脑聪慧,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庆国公是皇上的人,而井家一直攀附太后。但皇上并非太后所出,这里面藏着的弯弯绕绕咱们妇人家可看不明白。”
“如今皇上允了这门亲事,可并非只为缔结良缘,更多的恐怕是想借庆国公的手除掉太后党羽。你要知道,你一个不留神,可都会给井家带来杀身的大祸!就像几年前被弹劾而抄家的蔡家!”
向初丹越说越觉得心里堵得很,因为窗前的小姑娘始终不发一语,目无尊长的大不敬让她对詹晏如嫁去国公府一事忐忑至极。
但井学林始终坚持。
以她所见,还不如称这小姑娘死了,彻底断了太后的念想。
事到如今,她也没旁的法子,只把该说的说尽。
“为了你阿娘,你也得掂量掂量这其中利弊。若能拢住邵世子的心,我便将你娘的身份抬成贵妾,衣食用度皆与我平起平坐,出门都是四人抬的轿子!”
母凭子贵的道理,詹晏如岂会不懂。
她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和目标,从小到大只希望她娘过得顺遂开怀,其他的都无所谓。
但她没吭声,始终远眺窗外竹林尽头的水榭。
要放曾经,向初丹指定要说些不好听的话,目下她也没法子,着实不愿再浪费口舌。
瞧着庆国公府几日前就送来的二品内命妇才能穿的凤冠霞帔,她闷闷叹了口气,交代几个婆子给詹晏如试新婚的妆容与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