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越发沉重,带着不愿面对的空落,朝后一躺,倒在那张极软极舒适的床上。
翌日早,敏蓉敲开她房门时天还没亮。
“少夫人醒醒吧,一会还得跟公婆见礼。”
敏蓉是个爱说话的姑娘,进了门嘴里就滔滔不绝的,听着倒让这里外三间热闹不少。
“少夫人昨天累坏了吧,世子让我来告诉少夫人他栖在书房时,你都睡熟了。我也不敢叫,就纵着你睡了,衣裳都没脱。目下还早,总也得起来梳洗梳洗,不能叫婆母挑了刺去。”
詹晏如没睡醒,揉着眼睛点头,帮她一起脱昨日那件繁杂的婚服,讷讷问:“世子人怎么样?”
敏蓉笑了,“病得挺厉害,不过长得极好,牡丹见了都开花那种好。你说他细皮嫩肉吧,又不是个软弱无骨的白面书生;你说他胖吧也不是,肩宽体阔地看着都厚实,却一点赘肉都没有。”
“哦”詹晏如没什么情绪地应着,扣了下耳朵上的刺痒。
“别扣了,都破了。”敏蓉用帕子沾了下血,“穿耳施珠,能给夫家添富贵。一会上些药,还得再带东西。”
“哦”詹晏如倒是听话,手放下来继续脱衣服,“世子责备我昨日睡着了吗?”
“没有。报过去时,他莫名其妙笑了,还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吵你”
倒不明白这人什么心思。
“你有没有打听世子有什么癖好?”
“据说世子外面有个府邸,他平日鲜少回国公府来,一般都是住在那边。”敏蓉想了想,“还听说他好像心仪个姑娘,说是有好些年了,这事主母也知道,前几日还跟他闹了口舌。”
“哦怪不得昨日表现出这般不情愿。”
“主母身边那个齐嬷嬷还问我,若是姑爷日后要纳侧妃,依少夫人的脾性会如何?”
詹晏如没想过这种问题。
她会如何?她会找个由头让了位子,赶紧跑吧
敏蓉没察觉她的表情,只道:“我就说我们小姐向来端方大度,绝不会拦了世子爷开枝散叶。”
这一听就是向初丹教她的,詹晏如便也什么都没说,点点头。
辰时初刻,正院的久光堂内,邵睿淮匆匆赶来时天才刚亮,他睡眼朦胧从左到右依次扫过,就看家里几位大人物都已经到了。
“大哥,你这么早?!”
没等一身大红的新郎开口,高坐上首的贵妇已截了话。
“你先过去坐,一会新嫂嫂来敬茶,总也不能这副样子丢了脸面。”
邵睿淮悻悻坐到堂内的另一侧,打了个哈欠。
郁雅歌就着未说完的话继续道:“璟澄,儿女情长的事最为复杂,母亲不打算掺和太多。当初太后赐婚,我和你父亲跑了多少趟还是无力改变。”
病容未退的郑璟澄将茶盏落在手边,仆婢往里添了水,他虚拳捂嘴咳了两声。
“儿子知道,劳父亲母亲费心奔波。”
一夜休养,郑璟澄的声音不再像昨日那般嘶哑,昨夜他没入洞房的事,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坐在郁雅歌身边喂鸟的邵嘉诚抬眸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如今这婚事也成了,再怎么样也得给井家留足了面子,那毕竟长的是太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