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倒是乖巧,“嗯”了声,提步出门。
谁知郑璟澄回身时,发现四周回廊尽是交头接耳,便又果断转了回来。
詹晏如没避开,脑袋刚好撞他厚实的胸膛上,也将她厚粉盖住的额角伤痕显露。
两人同时仓惶退了半步,郑璟澄举扇指着屋内。
“外面蚊虫叮咬,还是回房。”
詹晏如又“嗯”了声,想是他要说上一阵,又往屋内走。
身后的郑璟澄进屋将两扇门合上,詹晏如这才松了口气,出溜一下落座于桌旁的鼓凳。
郑璟澄显然也松懈了几分,走过来连喝三杯水,似是口干得紧。
直到他也坐下,那双浓墨般的眸子静悄悄扫过屋内贴满的【囍】字,才浑身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视线避过那些仿若做了法的黄符,落到詹晏如身上。
“脑袋好些么?”
许是那道伤太过醒目,詹晏如只“嗯”了声。
此时面对他不比前些日的从容,她心下依旧忐忑,好歹做了一日的准备,却也不像白日那般仓皇无措。
缓解气氛,她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郑璟澄又说,“我想了一日。”
才要抿水的詹晏如抬眼瞧他,为表重视,她将瓷杯放下。
郑璟澄的两只手却仿佛不知放在哪,一会抬起一会又落下,显得焦躁不安。
“如今大礼都行了,总也不能驳了上家颜面。我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怎么做还得与你商量着来。”
詹晏如点头,又乖巧“嗯”了声。
于是,瞧着郑璟澄又给自己灌下三杯水,两只无处安放的手才终于落定,平静朝她看来。
“没了?”
“没了。”
詹晏如茫然眨眼,“想了一日?”
“是啊。”
瞧他眼里遍布的血丝,詹晏如觉得他是太过劳累,才这般敷衍。
于是她缓缓开口,“我也想了一日。”
郑璟澄身子前倾,两只手架在桌上,似是专注。
詹晏如有点怕他眼中流露出的伶俐,抿了口水,温吞吞道:“关于旁的事,稍后再提。毕竟木已成舟,许多事只能朝前看。”
郑璟澄不动声色。
“说起这桩姻,我着实也没有准备,自然也不会知道新郎是你否则打死我都是不肯的”
郑璟澄虚了虚眼:“我就这么不配?!”
“不是——”詹晏如连忙解释,“这里面关系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可能——”
她不知如何措辞,可郑璟澄等在那,她不得不说。
“——不能利用你”
听她这般解释,郑璟澄那张冷成冰的脸才终于被屋内的红色捂暖了些,他好似得到什么了不起的殊荣似的,缓和了眉目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