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传言是这样发展的。
世子和世子妃拉着手在晴棠居庭院里睡觉了。
世子和世子妃在外面拉手睡觉了。
世子和世子妃睡觉了。
…
“同房了?!”郁雅歌听齐芳一通口沫横飞的描述,茶杯都没放稳,跌落之际被邵嘉诚一把抓住。
“是啊!昨日的消息,晴棠居都炸锅了!”
郁雅歌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郁,扭头去看邵嘉诚,他正把茶杯放回桌上。
“看我作甚?”邵嘉诚掀眼,“又不是我同房了…”
“不会…成婚才三日…璟澄不是那种人…”
邵嘉诚不予置评,轻笑一声,拎着鸟笼子起身。
才走到门口,瞧见一道步履匆匆的身影走来,他扭头跟郁雅歌说了句:“准备进宫吧…有人坐不住了。”
郁雅歌探头一看,可不就是荣太妃殿里那个佝偻背的小太监…
她犹豫了片刻,又问齐芳:“璟澄他们是明日进宫谢恩?”
“嗯,世子今早给宫里递了牌子,说身体痊愈,明日带新妇进宫。”
闻言,郁雅歌忙拖住脑袋,“你去跟那小公公说,我缠染了风寒,今日动弹不了了。”
分明就是要躲。
齐芳应下,又被郁雅歌拉住。
“待他走了,你去把平宁喊来,就说我要教教她宫廷礼节。”
艳阳高照,灼光落于碧湖,鳞波悠悠,浮光跃金。
郁雅歌正坐在婢女撑的宽伞下,焚香,饮茶。
“平宁来了。”
她一如既往地端庄娴雅,即便只穿了身朴素的辰砂色对襟长袍,却也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华贵雍容。
詹晏如福身行礼,坐去她茶案对面的长椅。
被重伞遮住耀眼的光,一抹茶香随着郁雅歌推来的清茶蔓延开。
“这几日和璟澄处的还好?”
“夫君很好。”
郁雅歌莞尔:“璟澄一心赴在官场上,男女之事着实木讷了几分。”
詹晏如小心作答。
“是夫君品行高洁。”
“你也不必向着他说话。他自小在他外祖父身边听了太多经书典史,性格孤高却难免迂腐守旧。”
她微微一笑,大气从容,“你多担待些。”
从没想过郁雅歌会同她说出这番话,詹晏如受宠若惊,表情都显仓惶。
“婆婆言重。夫君为官清正,理应遵伦常礼纪,循先贤之道,才得以身正。唯德行先行,才能恪守道义,进而举直错枉,使民不令而行。”
许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一番不同流俗的话,郁雅歌眼中划过一抹罕见的惊讶。
她忽然笑了,朝身边的齐芳觑了眼,打趣道:“瞧瞧平宁这认真劲儿,都能考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