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小心瞧了眼郑璟澄,见他依旧面不改色。
“太后母仪天下,如今让臣娶得贤妻井氏,深恩厚泽令臣无以为报。”
“确实,无以为报。”苗福海笑了,“所以世子才给旁人遮阴吗?”
旁人指的莫非是皇上?
詹晏如小心辨听。
这一次苗福海没再给郑璟澄说话的间隙,他继续道:
“这些年多少人求娶井家姑娘,太后都没理睬,反而将这天赐的美人许给了你。”
“说来也是月老牵线,当年若不是你弹劾了蔡慕邕,世子妃如今还不知处境如何呢。”
“想当年,蔡家小爷生性顽劣,那可真是个十足的浪荡子!若非太后得了消息,成婚前夜便将退婚的旨意宣下去,连坐的就也得有井家二姑娘。”
言罢,他瞅了眼身边的小两口,眼含笑意却遮不住其中冷光泛泛。
“哎呦——瞧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跟世子和世子妃说这种话”
明摆着是故意让郑璟澄颜面扫地。
瞧见郑璟澄面色沉下去,旁的詹晏如赶忙帮他打圆场。
“妾身本该是戴罪之身,如今幸免于难着实羞愧难当。”
“本应自裁谢罪,却不敢辜负太后丰沛洪泽,妾身惶恐罪加一等,故而抱罪怀瑕嫁入邵家。”
“好在夫君雅量豁然,弘毅宽厚,才得以让妾身附骥攀鳞,得今日之幸。”
这话说得周全,既保全了邵家颜面,也没得罪太后,唯独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
郑璟澄悄悄回望她一眼,意外之色正与她投来的视线撞到一起。
两人眼中的脉脉暗流让走在侧的苗福海看了个清晰。
他依旧笑着,却不再多言,带着两人朝太后的殿宇走去。
泰康殿内。
高坐髹金雕凤椅上的太后晏兰泽凤目狭长,威仪棣棣。
与夫妻二人闲话了几句,便借着郑璟澄要与皇上谢恩,独留了詹晏如。
待郑璟澄离开,就听苗福海在晏兰泽耳朵边夸赞:“前几日就听荣太妃说起过井家二姑娘的姿容,太后真是独具慧眼。”
晏兰泽捏着根线香在鼻前轻嗅。
“确实,平宁可比公主们懂事多了。”
也不知她为何提起公主,詹晏如依旧跪伏。
“太后盛赞,臣妾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晏兰泽放下手里的香,扶着苗福海起身,朝她走来,仔仔细细瞧着她那张玉雕的脸,“要说这井学林胆子可真不小!”
詹晏如心里七上八下,仍然不敢直视晏兰泽的眼。
却听她忽然变了音调,冷哼一声:“为了自保,竟敢用贱籍之后糊弄哀家?!”
詹晏如蓦地一惊,头上的金步摇晃荡不停。
“不过——”晏兰泽指上绣着金凤的尖长指套将詹晏如下巴挑起,“——办好了哀家的事,你阿娘荣华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