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临座前掀开茶壶盖子看了眼,里面是干花瓣,没有水。
“能不能…”她颇显犹豫,“给我倒些水?”
她声音极轻,透着种不配得的心虚,着实使唤不动他们两个贵仆。
詹晏如坐下,瞧着两个人谁都不愿动。
她视线落在茶壶下的三个凸起的圈足上。
三足若能一同发力才能托起沉重的壶,但目下三个人皆不同心。
再度想到方才太后说的那番话,她脸色彻底没了光彩,语气也跟着沉下来。
“能不能给我倒些水?!”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桓娥和敏蓉才收敛暗斗姿态,一人去取壶,一人去小庖房去鲜果。
待二人离开,詹晏如将袖子里那只沉甸甸的福字红瓶取出,忆起苗福海的话。
…
苗福海带着詹晏如在宫道内走着,亦是提醒不断,“世子妃,井大人猜你不会那么快归宁,才托太后把这东西交给你。”
“那是什么?方才在寿康殿,我不敢问,怕扰了太后安宁。”
“回去沏水喝的糖糕。”苗福海依旧笑着,“听闻世子妃思虑过重,那东西能缓解焦郁。”
詹晏如半信半疑,却道:“有劳公公了。”
苗福海又说:“但井大人也说了,这东西只能世子妃用,旁人不能碰。”
“为何?”
“药需对症,这是给世子妃量身而制。给了旁人不是浪费太后帮着传达的一番心意?”
“但方才公公说,要先稳住世子…”詹晏如若有所思地摸着袖中红瓶,“恕我愚钝,我着实不知该如何做…”
苗福海阴恻恻地笑:“这种事…咱家可帮不了世子妃。”
…
回忆着今日觐见的种种,太后能毫无避忌地提起阿娘的身世,明摆着就是迫切想控制住她。
她要让詹晏如变成能刺进郑璟澄胸口的刀。
这时给她这样一瓶糖膏,还能是什么,无非是催情的药物罢了。
詹晏如忽觉得这里面的污秽之物有些烫手。
她不想蹚浑水,更不愿沦为谁的武器。但如今形势逼得她再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她或阿娘都不能从这潭浑水中幸免。
这些日她心力交瘁,因为要应付的人太多太多,但她该分清主次,当务之急似乎不再是生存之道,而是先清理身边的人。
詹晏如又紧紧攥了攥手中红瓶。
既然太后说这东西来自井家,那便好了。
仆婢们要尝膳的,若这糖膏有问题,她大可以借口将敏蓉退回井家,想是太后也说不出什么。
她视线随之落在门廊处往这边走的敏蓉,眼疾手快在干壶里加了些褐色糖膏,余下的又放回袖中。
敏蓉取了刚烧开的水来,嘴里依旧抱怨桓娥的懒惰。
“既然拨给了少夫人,她便该做周全!岂能好似她跟个主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