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早些年同我说过,负责流放是肥差。”
“是,当年蔡家倒台,连坐之人五百有余,这一路可是把押送官员喂饱了口袋。”
郑璟澄点头,“朴茂实说他和钟继鹏一直有关联。”
“嗯。”冷铭想了想,“至少当年我还负责押送时,那些小吏就是通过朴茂实将年轻女子卖出去的。平昌是钟继鹏的根基所在,所以那些姑娘也是走到平昌附近的州县便被上报病故。”
“即便上报病故,县府的人也要盖章批注,划归贱籍更要户籍司的批文才能通过。”
“但属下听说,县衙的大人睁只眼闭只眼,并未掺和这趟浑水。”
“这是能避开的么?县衙的户籍司定期要去清查的。若是那么多黑户,也是县府失职,隐瞒不报更躲不过刑罚。”
冷铭掂量着言辞。
“若上下同心,怕是也查不到任何了。”
郑璟澄又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当年寻芳阁打着先帝的旗号招募少女,再到安善堂买血卖血,就已说明平昌早被钟继鹏的势力吞噬了。
官官相互才得以让当年寻芳阁歌姬惨死成为多年悬案。
郑璟澄扇子在手掌中敲击,“平昌隶属资安郡。资安中都督闫俊达是父亲一手提拔的,晚些时候你替我跑一趟,亲自给他传封信。”
冷铭才应下,走至中庭的二人就看到正房内迎出来一抹如春翠色。
瞧她精致打扮了自己,还擦了香粉,冷铭识相地没再跟上去。
郑璟澄一步未停,走上台阶继而撩袍迈入门槛,倒显得急迫。
也不知他为何这般急切,清芷碎步跟在他身后,也不敢问。
“天气闷热,大人要喝些什么?”
“不必了。”郑璟澄视线在正房里环视,只问:“妇人呢?”
“方才她听说大人到了,着急去小解。”
郑璟澄朝外面的冷铭递了个眼色,让他去后面寻。
瞧他走了,才在厅内的太师椅坐下。
屋内只剩清芷和他两个人,瞧着门外变暗的天色,郑璟澄的思绪却始终想着詹晏如临别时那句“重要的事”上。
她鲜少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但今日才从宫内出来她便这般说,郑璟澄觉得定与太后垂训有关。
思考的功夫,清芷已端了几只小碗来。
“这是今早才买的新鲜莲子,熬了一日用漏勺留下最浓的部分,想着大人来了能祛暑。大人用一些?”
郑璟澄明说了他不用茶饮,清芷这番好意他自然也没领受。
只敲了敲旁的高几,示意她放下。
“我在文成街给你们姐妹盘的铺子,等这妇人的事情办好,你便瞅瞅。”
清芷乖巧地跪在地上,“多谢大人相助,清芷和姐姐定当不负君恩。”
郑璟澄点头,手里的扇柄挑了两下,示意她起身。
“做点什么活计,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往后再勿偷盗。”
听他这般嘱咐,清芷犹豫了一瞬,起身时支吾道:“大人往后是不准备见我了吗?”
“当时救你是因你姐姐,她说你年纪小没有依靠,容易误入歧途。如今她即将出狱,你也能有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