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也温吞起身。
“还是夫君先来…”
总也不能这样耗下去,郑璟澄没再等,先一步进去梳洗。
又过了好久。
待他穿着里衣出门,詹晏如还在原处坐着。
他犹豫着走近前,俯身撑在她圈椅的扶手上,把依旧端坐的人圈在了面前。
“夫人昨日怪我恪守君子之道?”
郑璟澄此时头发散着,衣襟虚敞,再无白日端方。
想起自己昨日认真的作答,詹晏如忽然有些后悔。
但想到太后给的那瓶,却又觉得眼下或许正能应付了太后的暗示。
詹晏如抬手去摘头上的珠钗,硬着头皮说:“夫君帮我下。”
可郑璟澄没动,依旧犹豫地瞧着。
詹晏如自是没勉强,直到慢吞吞摘了那支摇晃不停地步摇,繁重的发髻被她一一解开。
如瀑长发瞬间披下,泛起一股暖人的花香。
她小心去瞧郑璟澄的反应,也颇为犹豫地低头解衣。
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受气包似的…
郑璟澄再度想起靳升荣教他试探的法子——都成婚了,做点什么都是正常的!她若推拒你便是没心意;反之,不推拒便是喜欢。
什么狗屁的办法…
郑璟澄越发觉得那是他喝醉酒的胡言乱语。
他和詹晏如的情况不同,他明知道她心不在此,怎能一厢情愿用这个法子…
这般想着,他还是直起身,朝寝室一指。
“我到那边等。”
詹晏如的动作一顿,瞧他走地果决,心下骤然松了口气。
不多时,她也梳洗完。
走进寝室时郑璟澄正在书案前叉腰站着,案上摆着他那把新扇子。
“夫君要画扇面?”
“嗯,夫人有什么想法?”
詹晏如走到他身边,觉得他忽然换扇子许是因为要铲了平昌的暗流涌动,讨个好彩头。
斟酌一番,她说:“我也没什么好想法,就保佑夫君此行一帆风顺,逢凶化吉?”
却瞧他倾身将笔取来递给她。
詹晏如接下笔,倾身时长发划开,没等她去拨,已被郑璟澄从旁拢起。
她动作稍顿,还是稳住手臂在扇面上写下【百事大吉】四个字。
本想把笔还他,却见他把扇面反过来。
“另一面,也劳烦夫人。”
“写什么?”
“花好月圆。”
寓意美好圆满,也有团圆之意。
詹晏如提笔落字,心下却忽觉忐忑。
钟继鹏的势力她清楚,这次郑璟澄去平昌要那么久,她着实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却也知道这一程必定凶险。
否则,他岂会在扇子上写下这么简单的几个字。
搁下笔,詹晏如拿起扇子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也因此发现牛角骨做的扇柄上有个凸起的东西。
有些好奇,却也不敢乱动,拇指在上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