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人…”
詹晏如气音很轻。
郑璟澄侧过脸去看她。
詹晏如正侧躺,枕着两只手看着他。
“怎么?”
她恬静地笑了,眉眼弯弯。
“我在想,若我真的恣意妄为,郑大人该如何应对?”
“你不会。”
郑璟澄是真的了解她,他知道她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去完成井家压在她身上的重担。
所以床笫之间,她依旧唤他大人。
她不会出卖自己。
这是尊称,也是不容触碰的边界。
詹晏如脸上漾出的笑更加温暖甜美,仿佛春风十里,带来满目春意。
“这就是为什么与你相识那三年是我最快乐的三年。”
因为惺惺相惜。
郑璟澄深浓的眸中泛着被春风吹化的柔情。
他好想抱抱她,就像从前她受了委屈的时候那样。
可今时不同往日,身份不同,境遇不同,一切都变了。
这些年,从无挫败的人甚至始终在后悔自己当年决定递出的庚帖,那个写满喜字的东西彻底终结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情分,做友人的余地都没留。
“过去的事,不说了。”郑璟澄转头回去。
他逼迫自己阻挡视线,也斩断情思。可心里的口子越撕越大,这是他不想看到,更无力阻止的。
闭上眼,耳边却忽然传来微微窸窣。
再睁眼,花香覆鼻,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浮动的纱幔将微光滤成令人意乱心迷的细雾,震惊的双眸对上她近在咫尺的如水杏目。
她声音极轻:“离别那日你问我,既然决定了,又为什么哭?”
“你当时说,秋风萧瑟,陌生人离别相送都会落泪,更何况相处三载的人。”
许是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晰。
詹晏如心里狠狠抽了下,却还是勇敢地将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缓缓倾吐出来。
“因为我失了那个让我高山仰止的人,从此没了信仰。”
混乱的鼻息拍打,往事一幕幕倒回,那双清澈的眼仿佛失神,覆上一层厚厚的水幕,溢着无法克制的悲痛。
“啪嗒——”
“啪嗒——”
两滴温热的泪落在郑璟澄脖间,又顺着他脖颈滑落,灼痛了他心里那道深深的伤。
他下意识去揉她脑袋,就像过去一样,耐心安抚。
可这个动作完全超出詹晏如的预想。
这仿佛是不计前嫌的肯定,是余情依旧的告白。
她本想学着清芷,敢爱敢恨。
他今夜同意与她躺在一起就说明他不厌恶,所以她得寸进尺,继续试探,还以为会背下贪婪惹的祸。
郑璟澄忽然笑了,一扫眼中阴霾。
如从前一样清雅隽秀,仿佛朗月入怀。
“早嫁了我,太后便也无计可施了。目下可怎么是好?”
提到太后,詹晏如心下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