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敏蓉先下去,我要见客人。”
看他并无袒护之意,向初丹心下有些慌,也不敢再留,拉着敏蓉退了下去。
没多时,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被井府小厮带进会客堂。
今日碧空如洗,风轻云淡,井学林那张脸却是难得一见的灰暗。
“贤文如何这般模样?”罗畴走近时率先开口。
井学林放了捶肩的小锤,掀眼:“你私下见过太后?”
“怎么可能…”罗畴轻笑,落座一旁,“这时候满街的金吾卫寻我,太后找我做什么。”
井学林目色更冷,“湛露饮,如何跑进邵家的?”
“什么?湛露饮!”罗畴先前的悠然尽失,也跟着紧张起来,“那东西就不该出现在京城!”
“却在今日,差点害死皇上的人!”
听他这般讲,罗畴突然捏了把汗,手里盘完的玉都不再捏了。
“井大人如何知道的?”
“邵府刚退了个仆婢回来,若不是平宁从中周旋!这屎盆子就扣在我脑袋上了!”
“怎么会这样…”罗畴担心起来,“莫不是钟继鹏干的?!”
井学林也颇为犹豫。
“郑璟澄捉了朴茂实!听说这些日大理寺始终挂着他休沐的牌子!”
“井大人怀疑他偷偷去平昌取证了?!”
井学林也着实拿不定主意了。
若邵睿泽就是郑璟澄,他怎么会对新妇无所动容呢?
当年他为了詹晏如连井家都敢得罪,如今抱得美人归,岂还会这般冷静?
但若邵睿泽与郑璟澄是两个人,又为何迟迟不归宁?
国公府是诗礼之家,不该因个外宅就冠上失礼无德的帽子。
看出他犹豫,罗畴劝:“不论如何,也该通知资安的人了!若郑璟澄真的偷偷去了平昌,可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这时候出现湛露饮,不好说是有人在借机警示!还是故意暴露!
井学林没再犹豫,走去耳室取了纸笔,急书一封。
平昌隶属资安郡,这信是写给资安郡守车思淼和资安中都督闫俊达的。
待井学林送走罗畴,他脚下一转,没回正房,而是径自去了詹秀环所在的竹林轩。
三日后,子夜。
距平昌仅十几里的官驿内,唯一一扇窗还亮着灯烛豆影。
弘州拿着封百里加急的信进来时,郑璟澄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少爷,邵府送来的急书。”
郑璟澄缓缓睁眼,伸手去接,惫色郁色沉重交织。
弘州简述:“桓娥身上的毒解了,就连松大人都颇为震惊。”
刚读了开头的郑璟澄蓦地抬眼,脸上郁色舒了几分,又匆匆通读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