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闫俊达的人到了!”
弘州的声音传来。
郑璟澄再看楼下。
片刻功夫,嘈杂的大道已被持刃戴甲的卫兵清理了一半,人和车都在纷纷向长街两端避让。
“走!”
郑璟澄当即夺门而出。
走廊很长,铺着血色的软毛地毯,悬灯结彩的艳色下,郑璟澄面色凛然,疾步如飞。
才走到一半,就见尽头的楼梯下正悠悠走上个姿态阴柔的男人。
他锦衣玉冠,神采奕奕,带钩亦或靴履都镶了价值连城的碧色翡翠,看着就富贵逼人。
瞧着郑璟澄缓下步子,鹤发鸡皮的无眉男人扬声笑起:“这位公子器宇不凡啊!急急忙忙是要去哪?”
方才在另一个包厢的鸨母闻声赶来,在钟继鹏面前做尽柔态。
钟继鹏毫不避忌,赏脸似的掐了把她的丰腴,才又说:“公子一掷三万两,我寻芳阁最贵的汗血魁还没到,公子去哪啊?”
郑璟澄自上到下将他仔仔细细打量着。
“听说寻芳阁的老东家鲜少来这销金窝寻欢作乐!怎么?今日点了个汗血魁,还有幸见到主人了?”
钟继鹏的长指甲轻挠耳后。
“这不是听说有贵客么?我哪还能闲着不招呼?”
“钟老板何许人!府邸堆金叠玉,朝中胜友如云,执掌产业更是遍布大曌数郡,何至于仓促来招呼我一个不闻名讳的人?”
“贵人兴致好,我总也不能让公子白白等了去。”钟继鹏笑了,“大老远的庄子赶过来确实仓促了。”
“大老远的庄子?”郑璟澄敛眸。心里的急迫彻底夺去了仅有的耐性,终是决意撕了体面。
“据说钟老板不愿来寻芳阁是嫌吵。”
“我也瞅了,这寻芳阁造得磅礴又气派,整日歌舞升平,不论昼夜,从无休歇。即便隔着五条街,这歌舞声都响遏行云,所以寻芳阁附近没什么富商住的宅子,多是平民!”
钟继鹏笑意收了些,仔细辨听其中含义。
郑璟澄再看过去的眸光似刃,透着冷冽的杀气。
“钟老板如此富贵,即便狡兔三窟,想也不会住在五条街内的平民巷!如今为招待我,头发没干就跑出来了?”
钟继鹏脸上的笑意完全颠覆,也让郑璟澄心里毫无头绪的忐忑终于寻到方向。
“这么热的天,五条街内赶过来,别说头发了,就连衣服都能干。但钟老板的头发表面一层还是湿润的,唯一的可能便是没出过寻芳阁!”
“目下晨光初现,我落脚寻芳阁不过半个时辰!若说留在这等着招待我着实牵强!“那又是什么让寻芳阁的老东家破例留宿?怕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