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勾勾唇角,待小门关上,才扭头回来,看着詹晏如的目色多了些调侃之意。
“你让我进来说的。”
“?”
郑璟澄突然有些犹豫,却还是从袖里取了个描金纹的红封,有字的一面被他刻意朝下。
他笑容收敛,似乎也有些紧张。
旁的丘婆却是认得这东西的,当即掩住嘴不敢声张。
郑璟澄清嗓,润喉,收了一贯的随意。
“如今也十六岁了——”
詹晏如缓缓抬眸。
几片洁白的槐花花瓣在两人周围飘飘荡荡,撑开一幕温柔和美之象,似乎想见证什么。
他又道:“——可以,嫁人了。”
詹晏如的心在胸口猛地撞了几下,又去瞧他手里的红封,此时正被他翻过来,上面写着【庚书】二字。
“你自小无高堂,阿婆待你如至亲,我便想着亲自上门求亲,也让阿婆瞧瞧我。”
詹晏如一个字都说不出,倒是丘婆连忙收了庚帖,笑得合不拢嘴。
“郑家小郎有心了这是!天才亮你就上门,是怕晏如被旁的人相上,早你一步嫁了旁人吧??”
若论看男人的心思,丘婆可是精通。
一句话就把郑璟澄说得难为情。
詹晏如的表情却越发消沉。
她低下头,两手牵在一起使劲攥着。
想到上一次在酒楼闹得不堪,郑璟澄猜她或许还是觉得九品校书郎不如六品的南衙司阶。
赶忙解释:“我被调去大理寺了,虽然只是八品评事…定然不会亏了你。我的事向来自己说了算,高堂那…礼数一样不会少。”
詹晏如咬唇,没说话。
还以为自己主动求亲她会开心应下,可瞧她犹豫的样子,郑璟澄原本的喜色也新添失意。
“是急了些…”他攥着扇子的手忐忑地不停摩挲,“你考虑考虑?”
听着他低三下四,詹晏如心里不是滋味。
她何德何能,一条不值钱的贱命能让他一个贵不可言的人把头低成这般?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接受。
因为井学林才找她说了蔡家的婚事。
两人尴尬地对峙着。
郑璟澄也仿佛读懂了詹晏如的心意,不愿再留下。
不知是不愿自取其辱,还是抱着尚有一丝转折的侥幸,他立刻去拉门。
丘婆不敢劝,只好连忙送他,句句安慰也被詹晏如听了。
“我们家晏如性子慢,你别恼。”
“不会,阿婆。”
“她能识得你这么个如意郎君,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你放心,她若不嫁你,我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
画面一转,成亲那日。
彩灯高照,宾客满堂,唯独少了爱看热闹的丘婆。
红色尽消,喧哗破碎。
画面又至大理寺的东侧厢房,丘婆满目关怀:“跟阿婆说说,同郑家小郎比,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