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膝拉拢
长夜寂寂,内室的几盏烛台陆续发出微弱的蜡液爆裂声。
郑璟澄站在架子床前犹豫,整个屋子除了詹晏如躺的床榻,到处都是案宗和书册,无处可躺。
他几次犹豫是不是该歇在外室,可蜡烛在天亮前会灭。
他怕她醒了会再想起黑暗中所见,更怕黑暗会乘虚而入,夺走她的命。
连连后怕让他至今都无法心安,所以他要陪着她,寸步不离。
几番犹豫,他还是倾身坐在床沿,看着正静睡不醒的脸。
姑娘脸色青灰,透着不正常的红。
屋内的明烛将床帐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仿若白日。
可詹晏如从未醒过。
她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就连稍稍倾侧的脑袋都始终维持于同一位置。
她呼吸微弱,明光在长睫上打下的阴影仿佛两条封住清目的封条,这让郑璟澄的每每呼吸都异常苦涩。
手指在双睫的阴影处轻轻摩挲。
若是封条就好了,摘下来就能重新看到那双美目。
可如今她娇嫩的白肤上伤痕遍布,可谓体无完肤,他连碰都不敢,只由没有薄茧的手背轻抚过她脸颊。
手背传来的微热体温是此刻能给他的唯一且最深的慰藉。
于是,他在床沿处寻了隅置下半个身子的位置,枕着手臂,很快睡了过去。
青烛逐渐燃尽,屋内彻底没了烛影,唯剩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窗外透进正午阳光时,“咚-咚-”的轻微敲门声还是让警觉的郑璟澄从沉睡中转醒。
他挪开压在额头的手臂,待惺忪睡眼彻底摆脱困倦,他翻身坐起。
可才坐稳,却后知后觉靠里侧的手臂正覆着某处温软。
他目色一凝,视线立刻落在那只手臂上,却瞧自己的手正牵着詹晏如靠外侧的温软柔荑。
詹晏如依旧是昨夜的姿势未动,显然是并未苏醒过。
但郑璟澄却记得昨夜给她擦拭过身子后,是将她盖好了的。
当初他不放心都督府的仆婢亲自为她擦洗,才凡事亲力亲为,就是为了不再出任何纰漏。所以每每清理过身体都会用薄毯将她覆严实。
他起初也没想太多,生死存亡之际,礼仪教化早已顾不得。
何况这么些年在大理寺办案见过太多不着寸缕的尸身,他对她所做的完全没往旁的方面想。
直到此刻拉着她的手,亦或是他休整好精神的缘故,心下方才感受到些许不自然。
但他只当是太期盼她苏醒。
从她虚搭的手掌上脱离,又将她手臂挪回薄被,郑璟澄离开床榻走出了内室。
弘州在鬼市并无收获。
但好在凤云连夜带了回来。
那之后,弘州来敲过三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