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不愿说,詹晏如倒也不好再问。
只觉得他或许是心里怪罪她私自去见了展雏这个重犯。
今日听闻寻芳阁的涉案者多数都关在县衙,唯钟继鹏和两个鸨母被郑璟澄关押在都督府,看管在眼皮子下。
是以她这身份,确实不该私自去见的。
但詹晏如却有私心。
她今日不过是想瞧瞧展雏的处境,再判断她还能活多久。
丘婆已逝,展雏这个罪魁祸首又岂能继续苟活,詹晏如的确是想探探郑璟澄打算如何处置。
但一顿饭的功夫,旁边的男人吃得出奇迅速。
除却亲力亲为为她布菜,就再无旁的一言半语。
他依旧做着关怀的举动,可今晚种种却始终给人一种隔阂感。
直到再也吃不下。
詹晏如轻拭嘴角,等着仆婢将满桌碟碗渐次取走,才扶着桌沿起身,轻声问:“夫君可否陪我在外面走走?”
本想与他说一说为何要去见展雏,可郑璟澄却有史以来第一次拒绝了她。
他依旧扶着她站稳,却道:“还有案宗要看,夫人可暂找两个仆婢陪你。”
说完,他给她背上披了件薄衣,出门叫来仆婢便朝东厢去了。
自打与郑璟澄相识以来,他从未表现过这样的疏离。
只当他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詹晏如并未再此耗费心思,随着仆婢们走去庭院中透了会气。
平昌的初夏倒不似京中那般热,许
是这几日下过雨的缘故,微风暗送凉爽。
此时月光如练,照着高墙边的一树粉桃,微风吹落枝丫上的几朵桃花,跌跌撞撞落在深墙内的泥泞中。
詹晏如走近前,捡起一朵,用帕子擦了擦粉桃上沾染的污水。
却听旁的仆婢突然说:“再过几日就是六月初六,按老家儿说的是要回娘家的。夫人如今在平昌,也回不得娘家。大病初愈,泡泡花瓣澡,除除病气也好?”
可詹晏如哪有这样惬意的心情,她将桃花捧于掌心,只道了句:“不必麻烦。”
知她担心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仆婢笑着说,“大人交代至少药浴不得省,还说让夫人别着急,身子想要恢复如初无论如何都要慢慢养才行。”
闻言,詹晏如点头,视线也因此落到东厢窗子透出的明光上。
她心里岂会不着急。
今日去东边冷堂的短短几步路,身子就虚发成那样,这往后总也不能落个病秧子。
待身上稍有浮汗,她寻了院中的木椅坐下,就看肩宽体阔的弘州正拿着个壶从郑璟澄所在的东厢走出。
见他脚步匆匆,詹晏如稍犹豫,却还是唤了他一声。
弘州闻声走来,就看詹晏如规规矩矩站起身,“让他们两个去取茶吧。”
想她这是有话要问,弘州将手中空壶递了出去,又道:“少爷说今晚要忙通宵,让少夫人先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