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昌这些时日发生的惨剧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经历不了一次的,郑璟澄能理解她的情绪。
“我派人送你回京?”
“不想。”詹晏如平静道,“我与阿娘很多年没住在一起,见着怕是也说不了什么。却也是怀念过往的,想像幼时那样偎着她。”
“那就等平昌的事完了,回京先归宁?”
他用尽心思哄她开怀,詹晏如心下却越发不是滋味。
因为她要利用他对自己的爱,去做一件逾越他底线的事。
“好。那目下就劳烦夫君帮我给阿娘去封信?”
“就这样?”
郑璟澄温柔地看她。
“嗯。”詹晏如解释,“至少还有至亲在世,总是安心的。”
郑璟澄自是没觉得有什么不稳妥,去取了纸笔来。
“家书还是夫人自己写吧?”
詹晏如想了想,抬起手来。
“伤口未愈,还是劳烦夫君代笔吧。”
郑璟澄便也没争辩,坐在她身边,按照她说的写了些平平淡淡的问候。
詹晏如只在信脚写了名字,一笔一划尤为认真。
吹干字迹的功夫,她又温声道:“劳烦夫君拿个红封可好?白事多了,红色也能冲冲喜。”
毕竟郑璟澄传书鲜少用红封,但既然詹晏如提了这样的请求,他便没质疑,开门出去让仆婢找红封来。
没多久,红封取来。
詹晏如将已经折好的信笺塞进去,在他眼皮子底下封了胶,继而倒了热蜡,戳上封印。
郑璟澄将沉甸甸的信拿出去交给弘州,毫不犹豫道:“派人加急送去京城,井府。”
井学林靠在竹林轩庭院内的躺椅上,听庚金把信通读了一遍。
他缓缓睁开眼,去看正为她揉按肩背的詹秀环,眼中爱意更浓。
“这信是羽林送来的?”他问。
庚金答:“是,还是急书,也不知二姑娘怎么哄得世子承认了自己身份。”
“该叫世子妃。”井学林坐起身,拿着茶壶浇透了茶宠,泥色被洗刷成了翩翩白鹤。
庚金不明:“世子妃信中夹的这个…怎么可能会得郑大人,哦,不,世子的首肯?”
井学林伸手接过那张盖了郜春印鉴的两页密信,心里着实佩服詹晏如的坐怀不乱。
想当初他弃了从闫俊达处传信的决定还真是对了!靠外人总也不能比家里人更得心应手。
果不其然,詹晏如并没让他失望,她阿娘的一封简短的信这么快就让她奋不顾身替他办了件大事。
“她仿了郜春的字迹,不知从哪弄的印鉴,竟把郜春的死都推到寻芳阁那群花娘身上了!”井学林掂着那两张纸,脸上笑意极盛,“他竟然跨过郑璟澄把这东西传出来,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