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并未再像离府之前故意对新妇回避,反而好似迫不及待与之独处。
桓娥在门前站了一会,同门廊走来的一位扫洒嬷嬷类似,都想听一听夫妻俩在房中的动静。
可好歹是跟着公主长大的,桓娥自诩不是个听人墙角的性子,却在离开时忽听后面婆子跟仆婢议论。
“这小夫妻自打回来就夜夜住一起,是不是同房了?”
“这般亲密,应当是吧。不过晚上倒是安静的很,没听到什么声响。”
“哦。”婆子恍然,“那许是因着太后旨意假意恩爱?”
“甭管真的假的,世子何时能对个女人言听计从?我看倒不像是装的,反而像是真的动了心思。”
桓娥因着这句话回头去看,扫洒嬷嬷注意到,连忙拉着那仆婢走开。
想到今日詹晏如去文成街见过清芷,桓娥匆匆回了房间,戴上帷帽从后门溜了出去。
七月初七,乞巧节。
郑璟澄今日休沐,早早穿好了一身大红行头,从旁等着詹晏如的精致梳妆。
一早上他姿势都未换,坐在菱花镜旁的高椅上,两个时辰竟是一瞬不错,瞧着仆婢们将詹晏如恢复成了成亲那日的装束。
为詹晏如梳妆的仆婢都被他瞅红了脸,甚至都未避开掌事的桓娥,就笑嘻嘻赞美:“少夫人平日喜爱素雅,殊不知打扮起来竟把世子都看得着了迷。”
郑璟澄这才回过神,詹晏如从镜中看他时,他已敛了视线。
桓娥刚为詹晏如选好了发饰,悄然瞪了眼旁的两个丫头,两人自是不敢再违背大姑娘意愿多嘴下去。
一切收拾停当,两人牵着手一同出门。
郑璟澄悄声问:“大婚那日也是半宿没睡?”
詹晏如脑袋上的发髻和发冠都很重,她脑袋不敢动,只“嗯”了声,“所以那日你刚离开我就睡着了。”
回想起成亲那日不知对方身份的排斥和厌烦,郑璟澄的拇指在詹晏如手上盘了又盘。
他庆幸当时完成了庄重的仪式,今日才想把当初未见的全补上。
郑璟澄心里说不出的欢喜,收了一贯肃穆,压着声音与她说悄悄话。
“中午吃了家宴就回来?”
“嗯,我是这样传信的,想着夫君应该与井大人说不上一天的话…”
“感谢夫人体恤。”郑璟澄心头暖意蔓延,“那晚上邀夫人去攀云楼看华灯?顺带着书一封信给月老?”
在京城那几年詹晏如就听说过攀云楼。
那是京中最高的一处楼阁,在北面能俯瞰京城的坤山上,每逢大节,热闹非凡。
还未及笄时,郑璟澄就常说带她去攀云楼看风景。
众所周知,攀云楼是围着棵参天古木建的,顶层平台接近树冠的地方挂满了祈福的红绸与同心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