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心底略感失意,却还是强颜欢笑,朝詹秀环走了去,轻唤了:“阿娘——”
詹秀环只掀眼瞧她,面色极冷,就好似某种情绪永远定格在了凛冽的寒冬。
毫无热情的沉默,就连一起食宴的女宾都倍感困窘,纷纷归席时不停交头接耳。
蒙月怡也不知这母女两个怎么这么不亲,但好歹有这么多外人在,她连忙从中周旋。
“平宁,你娘知道你今日回府,高兴坏了!肯定是想说的话太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即便她这般安慰,詹晏如也不这么想,只按照仪程坐到了詹秀环身边的空位。
她突然想到什么,环视了一圈,才问:“怎么没见井夫人,向氏?”
蒙月怡边给她端茶边解释:“大夫人病得厉害,你父亲便把你阿娘请出来坐宴了。虽然不合规矩,但好歹是你阿娘,便也说得过去。”
她满身热情,就连头发丝都透着一种不可言明的欢悦,与曾经那个惯于冷嘲热讽的二姨娘判若两人。
詹晏如没再往下问,却也明白这该是平昌那段时日,她为阿娘换来的荣耀和地位。
由着桓娥布膳,詹晏如也想着该如何与詹秀环攀谈,可碍于桓娥在身边,又碍于詹秀环的不理不睬,詹晏如便也只好将欲将她接出井府的事按下了。
不多时,三姨娘带着井茉如上前来敬茶。
几旬未见,这位井府的三小姐又长开了些,凤眼桃腮,被桃花粉的襦裙和簪钗衬地着实清艳。
“哎呦,茉如。此前在你二姐姐面前也没这般乖巧过,如何今日这般主动攀迎了?”
蒙月怡心直口快,这话说得丝毫不给自家人留情面。
听出她讥讽之意,詹晏如立刻举杯喝了些淡茶,给足了茉如面子。
却听蒙月怡又道:“茉如及笄了,三妹妹正想给她选门亲呢。想是这事还得拖你来办。”
三姨娘面色一冷,肃然道:“二娘,茉如的亲事大夫人此前就已经在办了,你如今在这两面三刀又是干嘛?!”
“大夫人?”蒙月怡不屑,“她自己都被幽禁了!还能管茉如的事?!”
詹晏如默默听着。
果不其然,向初丹并非染病,而是像信中所述,真的被井学林关了起来。
“大喜的日子,你说这种话做什么?!”三姨娘更气,“茉如给她姐姐敬茶哪里不对?这么多贵女在,难道给世子妃敬茶都是别有用心?!”
“别人如何我不知,我只知你担心茉如这个年岁再不结姻,可就不好找良人了吧?”
蒙月怡睨了她一眼,又说:“今日着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给世子做妾呢!”
民间却有归宁亲眷不宜着粉的说法。
言罢,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井茉如身上,那张本还白净的脸瞬间红地透了。
蒙月怡的嘴能说出什么话詹晏如都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