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要求他?!明明是她先叛离了信任!
凭什么还要求他情真意切?!
只能说他早已对自己起了戒备之心!什么相濡以沫!什么体恤入微!这不过都是逢场作戏,为深入敌后而采取的防备和报复!!
一时间,詹晏如心里乱极了,她克制情绪咬破了唇角。
可即便如此,她仍想等他一个解释,便抑着情绪一字一字冷静道:“夫君不是说今日归宁为了讨个好彩头?”
郑璟澄难辨,只润了润喉咙。
“是。的确为了讨个吉利。”
“讨的吉利却是为了能破寻芳阁的案子,是吗?!”
她声音很大,透着从未有过的凌厉。
“不是。”郑璟澄柔着语气,想要安抚,“但罗畴我必须带走…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莫要怪罪?!夫君想置我母家于死地!叫我莫要怪罪?!”
井学林连忙火上浇油:“只能说咱们的世子刚正不阿呢!明知道你阿娘身孕在身,还能这般不管不顾!可真是大义灭亲——”
“什么?!”
詹晏如震惊,同郑璟澄一起看向井学林。
他奸计得逞,复又冷静重复了遍。
“今早刚查出的,你阿娘有身孕了。”
一时间,郑璟澄的表情可谓复杂,也难得显了几分慌乱。
“我不知——”
即便他不知,却也晚了。
井学林此时此刻抛出这样一句话,无非是提醒詹晏如她阿娘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脱身!她更是与井家紧紧捆在一起的!
即便她知道井学林在挑拨,又如何?
他早就料到了今日郑璟澄是有备而来,所以他准备了后手。
可谁能想到后手竟是这样!
目下她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瞧着郑璟澄借此将井府的人都带回去审问!
徘徊在浑浊地带的詹晏如终于被那些无形的手重新拖至黑暗,她甚至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撕开了与井学林心照不宣的伪装。
从今日起!
她只能与爱人对立!
酷暑的蝉鸣嚣嚣懒懒,听得人心下无端起燥意。
乌云蔽日,疾风倏起,将藏在层层云髻间的金步摇吹地仿佛随时会掉落。
“今日归宁,是夫君失礼在先!”
震惊于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郑璟澄眉心拢起,欲言又止。
“你要在井府带走罗畴,我拦不住!但今日夫君带不走井家的任何一人!”
郑璟澄的眸色因此冷下:“包庇私藏朝廷重犯!夫人该知道——”
“——你又有什么证据井大人包庇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