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他边说边拨弄她头上那个摇晃剧烈的金步摇,“听说你夫君要娶公主了?”
许是因为提到这事,詹晏如始终压制在心里的怒意终于爆发。
她上前一步,皓白的手腕紧紧抓住井全海几乎滑落的衣衫。
“我告诉你这个蠢货!你以为光凭井学林在朝中的地位还能保你多久?!刺杀朝廷命官,又是皇亲国戚,那是要诛九族的!”
“如今郑大人发现了井学林的金库!富可敌国的来源若是彻查下去,岂是一个小小的贪腐能定罪的?!届时只怕井府上下被活剥十层皮都不够拿来给圣上解恨!”
她恨极,漂亮的杏目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揪着他衣襟的骨节白地发亮。
“你作为井学林的嫡长子想的不是该如何稳定局面,而是从中掣肘!真是愚不可及的废物!就算我为你替考,铺了那么条通往高官显爵的富贵道又如何?!就凭你这点品行和本事!井家早晚会毁在你手里!”
井全海一把攥住她细腕,甚至不停摩挲她才愈合不久的光滑皮肉。
“是毁在我手里还是那贱人手里?!”
“我父亲此生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对你阿娘仁慈!你以为你在护着谁?!那才是世界上最肮脏最可悲最该被人唾弃的——娼妇!”
“娼妇”两个字被他说得尤为大声,身后的井府侍卫都跟着猖狂讥嘲。
可这一次,詹晏如却并未因着他的恐吓而退缩半步,她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字生硬道:“那我就也让你阿娘变成这样的人!!”
井全海面色一滞。
眼前的小姑娘长大了,靡颜腻理,姿容姣姣,可她眼里透出的凶狠和决绝却让井全海真的感受到了一点点惧意。
那具完美的皮囊里不知何时住进了一个即将成熟的恶魔。
想到向氏因詹晏如暗中背刺沦落到如今的地位,再想到井学林对她在平昌所做的功绩做出的赞赏。
井全海有所顾虑地松开了詹晏如的手腕。
詹晏如却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即便手腕的疤痕都被他捏紫。
“我警告你!若是再进我阿娘厢房,我更有办法让你大姐姐不得好死!从前我没这个本钱!但如今,不同了!”
瞧着井全海眸中逐渐浮现的退避和仓皇,詹晏如终于体会到了威胁的滋味。
原来他这个臭名昭著的纨绔也有弱处,有弱处便能任人宰割!
井全海走了。
詹晏如在外室坐了好一会,直到暴躁的情绪冷静下来才走进内室去。
詹秀环面色如纸,静静躺在床上,脖子上红红的掐痕应是方才井全海留下的。
因着身子太过虚弱,詹晏如坐直她身侧半晌,她才缓缓睁眼。
詹晏如没说话,只耐心为她擦拭身上的皮肤。
“他什么也没做。”
詹秀环虚弱道。
詹晏如点头,“他不敢,只是找阿娘撒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