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霄自是不觉这有什么好诟病的,只是背地里折辱人家高堂确实有失教化。
他自来不喜与人争斗,只得绞尽脑汁挤出一抹笑,从中做和事佬。
“清芷怕也不是出于本心,指不定在哪受了委屈,才被我说恼了…说来说去,这事还是在我。”
可詹晏如怒容依旧,一言不发地盯着清芷的脸。
沈卿霄又劝:“我不过是好奇这香草来源…不说就不说吧,好消息是清芷这能把我要的东西都找全。”
詹晏如这才移目,瞧着沈卿霄那张略显稚嫩的脸。
“沈大人确定都能找齐?”
“能能!”沈卿霄侧身去指地上分类所放的几株干植,“这不都在这了。”
詹晏如怒容稍霁。
也就是说,目下就差行动了。
她要想办法先把阿娘接出,再由沈卿霄在詹秀环身上种上这所谓的沉睡咒,而后詹秀环回府,三日内必定表现出暴亡之象。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这三日留在沈卿霄所造阵法中不断供血。
瞧她怒色消了些,沈卿霄赶忙给清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回避。
那抹翠色衣裙低着头正绕着詹晏如想要避开,却不料还是被她一臂拦停。
“清芷姑娘何时见过常安公主了?”
提到袁娅玟,反倒沈卿霄颇为意外,他不知清芷一介草民竟与常安公主相识。
清芷低着头不敢吱声,两只手紧紧扣着,指节都是白的。
见状沈卿霄又欲阻拦,却被詹晏如一把推到旁边。
她依旧目色不动,凝着清芷冷声问:“冬至祭典,你身份被公主看穿了?”
檐下的沈卿霄一怔:“不会啊!那日我全程都瞧着的!绝不可能有破绽!”
可即便他说得再坚定,却也瞧清芷闭上眼,艰难地点了头。
詹晏如这才恍然郑璟澄前些日为何会那样试探。
就连袁娅玟都能瞧出问题,他又岂会不知身边人不对。
换言之,许是因郑璟澄先察觉身边人有问题,才会被袁娅玟看出破绽。
看她一副心虚,詹晏如又问:“这些日铺子中的罕有香草也是公主赏的?”
闻言,沈卿霄彻底茫然,眼神在两人之间反复徘徊。
清芷又点头,脸色已成铁青。
詹晏如大概有了个猜测。
“这些香草价值不菲。你替公主做了什么?能让她给你这么大手笔的酬劳?!”
她知道清芷不会说,便直截了当:“或者说是去哪查了我的身世?亦或是背地里盗——”
“——不是!”清芷听不得‘盗’字,立即将她打断。
“我没有查你身世!是郑大人在查!我不过是帮公主去郑大人带回的证人手中誊录了一份书信!旁的我什么也没做!”
郑璟澄在查她?
詹晏如顿时止了声,竟一时语塞。
“郑大人派人去平昌带了个男子回来!安顿在乾华阁!公主知道后,凭着那日我替你参加祭典一事威胁我去查那人!当时他在沐洗,我带着帷帽扮做你的样子,悄悄潜入厢舍誊录了他带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