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本想着从正门进的…这样的打扮或许以为我是里面的花娘,再带上你扮做客商,事成之后也不好追查我身份…”
“不好追查?”沈卿霄摇头,“我倒觉得更方便老板把你扣下来…”
詹晏如也是方才看到门口招揽生意的几个花娘才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也觉得是自己天真了。
也因此她站在无欲坊对面的河岸,反复犹豫是不是该从暗商说的牙人下手。
沈卿霄又劝:“这不是还有些时日?若是施咒不成,你再来找牙人也不迟?”
詹晏如心里是在打退堂鼓了,经沈卿霄这么一劝,她更不敢。
想起钟继鹏那副淫靡的样子,她印象里这种地方的老板都该是那样的。所以又攥了攥手里的银票,最终还是脚下一转,往回走了。
“谢谢你啊,还真愿意陪我跑一趟…”
虽然沈卿霄也是个惯于潇洒玩乐的人,但心里也是有分寸的。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事办不成,想的是万一遇到危险,他也能赶紧去找人帮忙。
瞧着詹晏如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心下也松了口气,步态都变得悠然了些。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想从井府弄出来的人究竟是——”
“——我阿娘…”
果断的回答也终于印证了沈卿霄的猜测。
想起那日清芷说的娼妇之后,沈卿霄止了声,更明白詹晏如为何要这么拼命。
换做是他也会的。
因为他懂她对于亲眷的爱和思念,倘若自己的父母尚在,他也会不顾一切为了他们付出所有。
他又在手上哈了口气,“怪不得不让世子知道。”
想到郑璟澄在靳府养伤,詹晏如不想提这个事,索性沉默。
这条街上人挤人,走都走不动。
沈卿霄个子高,环顾了四周,直到视线落在前方一处围着棵参天古木建的高楼,远远就能看到顶层平台华灯溢彩,悬垂着一扇烛灯做的花墙,皓月之下宛若一座辉煌天宫。
“哇塞!那是攀云楼吧!”
闻言,詹晏如也顺着他视线去瞧,却不料这一抬头,帷帽上的皂纱正被她身边贴身而过的人不小心扯破。
‘撕拉’——
布帛裂开的声音混在嘈杂中不易察觉,但皂纱垂落一瞬露出的清艳面容却让旁边正要道歉的公子完全怔住。
他身上装饰了各种华贵金饰和宝石,詹晏如瞧见自己的皂纱正是剐在他腰间那把雕工精致的匕首上,才被完全扯开。
此处人流密集,沈卿霄没注意到詹晏如身边的男人,只顾着把脑袋探到她面前。
“我靠!不是吧!你今天还真是——”
两人从方才碰面到现在詹晏如始终戴着帷帽,他都不知道她今日竟然施了这么精美的妆容。
目下瞧见她朱唇贝齿,眉目如画,反而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样的艳丽,只觉心头顿升一种男人独有的兴奋和热情。
但詹晏如被几人这样围着,着实感到无措。
她赶忙把垂落的皂纱拎起覆住了口鼻,转去面向沈卿霄,大声在他耳边问:“人太多了,哪能买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