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红了眼的靳升荣才终于看到郑璟澄那只重伤未愈的右手剧烈抖动,被拉开的一刻就因握不住刀柄而掉了刀。
“咣当”一声。
重刀落地,靳升荣的愤怒也因此被唤醒了似的,消了多半。
“璟澄!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不是你能拼赢的!这些日把你看在靳府是皇上的意思,也是邵伯父和伯母的意思!就是怕你鬼迷心窍,铸成大错!”
“太后不过是看在井家的面子,才让礼部压着旨意直到年节过了再宣!瞒着你是不得已!若她是旁的女子,何至于我会不顾兄弟情谊用这样的法子来诓骗你?!”
“什么叫鬼迷心窍?!什么又是不得已?!”郑璟澄怒不可遏,“从她奉命入礼部的那一刻起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密谋和算计!”
“但她是我的妻子!明媒正娶,拜过宗亲的妻子!就该由着你们一个个装作仁慈之貌来摆布我的生活与决定?!”
“离散也好,赐婚也罢!那是我一个人的事!何时也需要你们一个个上赶着来教我该娶什么样的妻子过门了?!”
“但你早就知道詹氏过门意味着什么!那根本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又关乎你们什么事了?!无非是借着这场政斗撮合你们觉得我该娶的人!”
“从小到大,外祖父也好,父亲母亲也好,教我为官之道,做人之礼!我听得最多的便是温恭直谅,知礼守节!但知礼守节难道就意味着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争取?!”
郑璟澄双目通红,端方尽失,转头去看离他二人极近的袁娅玟。
他再控制不住自己的隐忍,不顾一切也要清除袁娅玟对他的妄念。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非娶你不可?!是我守了什么样的礼又让你觉得我可以忍受满朝上下对她的恶语相向?!能不闻不问,忍气吞声等着做个徒有虚名的入赘郎君?!”
“那好!我今日就学做个不学无术,不知礼法的豕交兽畜!”
“——堂堂千金之躯,学的竟不是博文约礼!而是用尽肮脏卑鄙的手段对付我的结发妻!”
“你呈给圣上和太后的堂皇之词针对她也同样针对我!若是太后下旨离散,我便辞官入道,承天之祐,从此再不问红尘!如此你能满意吗?!”
“璟澄?!”
靳升荣震惊至极,他岂敢在闹市顶撞常安公主?!
被他当众指责甚至辱骂,袁娅玟瞬间红了眼眶,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什么,捂着嘴半个字也说不出。
郑璟澄那双充血的眸子复又扫过乔新霁,再到靳升荣。
“还有你们,满意了么?!”
掷地有声的责问终于让这群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们哑口无言。
郑璟澄再不愿留下一刻,当即又朝攀云楼中走,可这一次,靳升荣也知道他如何都拦不住了。
袁娅玟泪水涟涟,就连一旁的袁悦怡也不敢在上前安抚。
瞧着郑璟澄毅然决然走进攀云楼,袁娅玟终于恨恨地叫了声:“邵睿泽!你记住今日说的话!”
可即便这是句危言耸听,也连他一个冷漠的眼神都没换回来。
郑璟澄一口气冲上了攀云楼的五层,平台之上人影幢幢,却唯独没看到詹晏如和沈卿霄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