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短促有力的敲门声响起,也因此让詹秀环暂收了心底的自暴自弃。
还以为是在暮村盯梢的丘婆亲自来给她传信,詹秀环赶忙取了檐下的油纸伞,垫着脚尖跑去迎门。
可即便小心,干净的绣鞋也沾了泥污,她心下烦闷更甚。
用力掀开门的一刻,她下意识对丘婆抱怨:“怎得偏偏这种天气来——”
话未尽,就被门前茅草顶下转身过来的男人吓地朝后踉跄了半步,还掉了伞。
男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了把,才将将避免她跌入身后泥潭。
未待站稳,男人急忙松开手回避,被雨浇透的那张狼狈不堪的脸竟是比她还显紧张。
“抱歉,不知姑娘是独身一人…”
詹秀环又赶忙回到茅顶下避雨。
也开始了对他自上到下的审视。
男人又瘦又高,与她虽已拉开半人距离,却依旧敛目朝后退避。
雨越下越急,也因此又将他后背完全打湿。
男人似乎在雨中淋了太久,此时冻地嘴唇都在打颤。他似乎觉得不该再留,朝下山的雾气蒙蒙中看过去。
“姑娘可知最近的村子还要走多久?”
这么问就知他不是本地人。
詹秀环边思考边往他来时的方向看了眼。
“你从那边过来的?”
男人点头。
“从那边来的多是走文江那条见不得人的暗道上的山,你是干嘛的?”
男子眉心一舒,似是觉得好笑,又抬眼看她。
“你若怀疑我是坏人,这么问岂不是有些危险?”
詹秀环反应了一瞬。
倒也是…
可看他眉目端正,却也不像是坏人。
常年在寻芳阁,见多了这种看似正经实则禽兽不如的男人,她对男人没有好感。
于是,她悄然后退了一步,做出想要关门的姿态,又朝下山路扬扬下巴。
“再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男人震惊,却也认栽似的重重呼了口气。
他又抱了抱两只插在袖管里的手,试图维持温暖,而后小跑着出茅草顶。
就在詹秀环将将掩上门时,他忽然含笑回头道谢:“感谢姑娘指路!”
詹秀环才不需要他谢…板着脸赶紧把门关紧。
可还未上闩,就又听他隔着矮墙补充了句:“你方才那首【薄技。清欢】断音全错了!不能单用减字谱,还是要结合宫商字谱一起弹奏!”
闻言,詹秀环一愣,又匆匆将门拉开,却见男人说话功夫已小跑着往下山那条石径去了。
她立刻抄起门边的伞跑着追了过去,那声“你等等”才喊出来,就因鞋底湿滑踩到山路上的青苔,整个人向后一仰,顺着山石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