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邵世子,上面一定会问大人准备如何断这个案子?”
郑璟澄早想好了说辞:“虽【大曌律】中没明确何为诱杀,但我以为这并不属于已有的几种刑杀,若非要生搬硬套,只能归于过失杀一类。”
瞧着內宦脸上的犹疑,后面的秦星华表态:“我看应该算作防卫,一为自保,二为保护后辈。”
不论是谁,他二人给的罪是一个比一个轻。
但內宦依旧犹疑,“这案子后面还要再过三法司的公判,直至递去皇上手中。届时定然有人质疑若按自保定罪,如何证实晚辈在当时遭了胁迫甚至危及性命?当时——”
几个內宦犹豫了一番该如何称呼,最后还是叫,“——世子妃…当时世子妃并不在场…”
这确实不好解释,更无法证明,所以郑璟澄才没定下这个最轻的罪名。
可即便是过失杀,也要有充分的证据才行,但詹秀环又不属于毫不知情就犯下罪行的一类。
“还请几位公公先如实上报,诸多细节还需要再整理。”郑璟澄说着,已将一众人送到了门房外。
待宫中內宦和沈卿霄都离开后,秦星华才终于叹了口气,扭了扭酸胀的脖子。
“怎么办?三法司那群老家伙一个一个过,这案子准不能按照预想的判。”
两人一同往回走,郑璟澄瞥了他一眼,“你着什么急?”
“我自然着急啊!我就说当初我父亲病逝为何非让我找到宫大人!后来才从太后那得知我一个老大不小的将府后代竟然被早早定了娃娃亲!难怪到现在都不给我指婚!要知道我只比你小一岁!这媳妇可算是找着了——”
‘媳妇’两个字喊得着实顺口。
郑璟澄当即打断:“——娃娃亲的事就别想了!”
“我倒也不想呢!这井家不论倒不倒,世子妃的身世算是真相大白了!总也不能让她一直认贼作父,用着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姓氏吧?若是没了井家的身份,跟你又是怎么回事?这走哪都说不过去!”
“那也不劳你惦记!”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鸠占鹊巢?”
郑璟澄挑眉,只不屑地瞥着他,语气含着警告:“我只告诉你,想都别想!”
秦星华对这事感到尤为郁闷,因为他确实不该坏了人夫妻俩的幸福美满;可这边呢,又觉得对不住父亲临终遗愿。
好在郑璟澄没再谈论下去,换了话头:“倒是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事?”
“当初平昌整肃,究竟怎么回事?是你自请的还是太后让你去的?”
“先前我可没骗你!若太后不许我去,皇上能把我叫去么?”
闻言,郑璟澄眸色深了些许。
“我记得当年皇上登基没多久,晏家就办了白事。说是晏泰华因病辞世!但后来逐渐传出是太后为了他手中兵权手刃了自己的族兄?”
“对,当时爹爹病逝不久就听闻晏家也出事了。我记得那会我年纪小,还想着太后手上一下子损失两员大将得是何等心情。可太后亲自去秦府吊唁时却比我看着都悲恸,反倒没听说回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