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伤痕,披头散发,似乎是避免他说些不该说的,所以舌头和唇都没了,牙齿露在外面,看着很是狰狞。
他两只通红的眼睛时弯时圆,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响,好似在笑,又好似在哭。
她曾是那样怕他,噩梦里都是那张往她嘴里塞泥巴的脸。
可如今在面对他,詹晏如的心却无波无澜。
没有惧,没有恨,没有同情,也没有报复的冲动。
她就那样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团缥缈空气。
內宦见她沉默不语,小心辨着她神色,让身后端着木纹托盘的令五个小太监在她身侧陆续排开。
那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刑具,毒虫,毒药。
可最终,詹晏如的视线却落在一把古旧却其貌不扬的匕首上。
內宦解释:“这是查抄井府后搜到的,说是詹氏遗物。”
詹晏如目色一顿,当即想到这匕首该是阿娘从前用作防身的那一把。
瞧她看着匕首犹豫,內宦将匕首递近了些,“太后说,若世子妃不动手,今日便会将他放出去。”
闻言,詹晏如抬手接了下来,视线也因此再挪到钟继鹏的烂脸上。
“锃——”
锋利的匕首出鞘。
刀尖映着暗牢的火光,照亮詹晏如那双暗含戾色的眉目。
而后,一道锋利的光便朝着钟继鹏的脸刺了过去。
钟继鹏惨死牢狱的消息,直到傍晚才传出去。
弘州将死状送到郑璟澄面前时,他甚至都没能耐下心来读上一读,依旧踱着步子问:“找到少夫人了吗?!”
“没有,城门处也问了,没有詹姓或井姓的人出城。”
“书斋呢?”
“阿必和零露说少夫人没去过。”
郑璟澄急得坐立不安,心下暗暗觉得詹晏如不辞而别了。
他满心欢喜回到郑府时,发现詹晏如不在。
她在府上常用的东西都在,一尘不染的妆奁上却放着新婚那日他在宗祠给她戴上的紫玉戒指。
弘州:“老爷那边也正派人去寻,少爷再等等,说不好去哪散心了。”
郑璟澄也是这般安慰自己的,没办法,他只能等。
复又拿起记录钟继鹏死状的几页纸,仔细读了一遍。
“毒发身亡?”郑璟澄眉心一拧,“与当年贵人居内发现的毒一样?”
弘州点头,似是同样困惑。
只见郑璟澄放下那几页纸,陷入沉思,片刻后又问:“今早少夫人几时出门的?”
“大约辰时,出门时没甚异常。”
“马车和驭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