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瞻基此时也是一肚子的气,听着自己母妃如此质问,面色更是铁青,一言不发。
太子妃一看问不动?,心里有些?恼火,她总觉得这次淑然只怕是犯下了大错,才会惹得儿子如此生气,可是儿子不说,她又能如何呢?
最?后太子妃的目光放到了一旁战战兢兢的陈芜身上:“陈芜,你?说!太孙嫔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我听说你?今日从外头给太孙送了一封信,那信里写了什么,你?给我说!”
太子妃到底是掌管着整个东宫的人?,这宫里但凡有点事?想要瞒过她,那还是十分困难的。
陈芜这会儿也觉得倒霉,哭丧着脸跪倒在地,磕头恳求:“奴婢只是送信,信里写了什么奴婢真的不知啊。”
太子妃对这话也早有所料,但是面上还是假装生气,一拍桌子道:“好啊,你?这个狗东西?,到了现在还想瞒我,给我拖下去?打!,打到他开口为?止!”
话音刚落,也不顾陈芜恳求,立刻便有人?上来拖他。
太子有些懊恼的扶了扶额,终于开口制止了这场闹剧。
“好了母妃,我和?您说就是了,何必牵连陈芜呢?”
听着儿子无奈的口吻,太子妃有些?得意?,小?样儿和?老娘斗,你?是什么性子,你?亲娘能不知道吗?
太子妃一摆手,屋里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陈芜也很会看脸色,给两位主子磕了个头,也跟着退了出去?。
眼看人?都走干净了,太子这才遮遮掩掩的开口将事?情原委说了。
其实他一开始就准备把这事儿和?太子妃说的,但是当他真正面对母亲的时候,才感受到了这里面的羞耻和?不甘。
承认自己真的看错了人,承认自己爱错了人?,这对谁来说,都是很难说出口的,更何况他这样高自尊,高自我的人?。
而太子妃听着儿子说的这些?话,面色却是越来越黑。
她其实一开始是有所准备的,但是她也没想到,自己准备的还是太少了。
她没想到,孙淑然竟然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她更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也在这件事?中有手笔。
“糊涂!”太子妃一甩袖子,将桌上的茶碗杯碟都扫到了地上,面上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是已经恨极了。
她一时间竟有些?喘不上气,转头看向儿子,手指颤抖的指着他:“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不要过于娇惯她,你?看看,现在都惯成什么样子了?草菅人?命的事?情也做得出来!皇家?子嗣也敢害!”
说完又狠命拍桌子:“到了如今,你?还给她禁什么足!一碗药送走她,大家?也干净!”
朱瞻基听着母亲这些?话,只觉得心里十分难受,尤其是听到母亲起了杀心的话,更让他心如刀绞。
他和?淑然,是从幼时一起长大的,那时候她娇憨可爱,活泼讨喜。每次自己上学?受了批评,父亲母亲每每都会责备他,都是她来找自己,用稚嫩的语气安慰自己。
等?大些?了,每天的点心夜宵,也都是她细心的为?自己准备,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更感受到了全世界只你?一人?的贴心。
那时候他便觉得,便是日后只有她一个人?,自己这一生也算圆满了。
只可惜,世事?无常,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今日。
听着母亲含着怒火的喘息声,朱瞻基到底还是开了口,许是沉默太久,他的声音有些?微的嘶哑。
“母妃,太孙妃和?敏姐儿到底也没出什么事?儿,而且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也不好听,其中又还牵扯到了外祖母,您就暂且饶过她把。”
朱瞻基说完这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竟然用外祖母来辖制母亲,这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应当做的事?儿。
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就真的看着淑然死吧?
太子妃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睛瞬间放大,怒气值也飙到了一个新高度:“好啊你?,你?如今也敢用你?外祖母来堵我的嘴了!好好好,真是好一个孝顺的儿子!”
太子妃想站起来继续骂他,也不知道是气的太厉害,还是坐得太久了,一起身,脚底下却有些?晃悠,差点就要栽倒。
朱瞻基急忙扑上去?扶住了母亲,然后又顺势跪下,抱住了母亲的腿,他流着泪道:“母妃,孩儿万万不敢,只是这事?儿到底也是一桩丑闻,若是让皇爷爷知道了,又该如何看待孩儿呢?孙氏固然可恨,可是打鼠还怕伤着玉瓶儿,若是这事?儿闹大了,皇爷爷定然会让人?严查,到时候牵扯进来什么,便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了。”
说到这儿,他涕泗横流的抬头看向太子妃:“母亲,就当孩儿求您了,就让这事?儿这么过去?吧,否则只怕要惹出惊天大案了。”
想着洪武朝时经历过的可怕场景,太子妃忍不住闭了闭眼。
她知道,儿子说的多半都是很有道理?的,在后宫下毒,这已经威胁到了帝王的生存安全线,如今皇爷哪怕是老了,也决不允许这件事?糊弄过去?,若是真闹大了,肯定不好收场。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终于睁开了眼,她垂头,冷冷看着儿子,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也得答应我,孙氏的禁足,最?起码一年之内不许解除。”
朱瞻基语气一滞,其实他的心里期限是半年,但是现在明显不是反驳母妃的好时候,他只能坚定的点头:“母妃您放心,她做出如此祸事?,禁足她一年都是恩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