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宁也参加了婚宴,一顿吃喝热闹之后,便回了自己住处休息,岧郎本是住在外头的,但是今儿?他却闹着非得?和秋宁回去,秋宁生怕他闹开了面上不好看?,只能应了他。
最后母子俩手拉着手往东偏院去了。
岧郎在回去的路上表现的十分安静,也不说话,只是脚底下仿佛泄愤一般,一直踢着一个石头。
秋宁见他情绪不对,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问道:“岧郎,可是谁在你面前说什么?了?今儿?怎么?这样安静啊?”
崔氏要入门的事儿?,秋宁早就和岧郎说了,前几日岧郎也还是高高兴兴的,并没有什么?异样,今儿?情绪突然就变了,秋宁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在岧郎面前嚼舌根了。
但是岧郎却有些情绪低落的摇了摇头:“阿娘,没人在我?跟前说什么?,我?只是为阿娘委屈,阿娘嫁给阿耶这么?多年?,却没有今日这般风光。”
秋宁听了这话,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这孩子,竟还会为了自己感?到委屈。
“岧郎,这些风光对阿娘来?说,不过都是身外之物?,有更好,没有也没什么?,阿娘最想?要的,只是我?的岧郎平平安安的好好长大?。”
现在风光有什么?用啊,人这辈子可长着呢。
岧郎一听这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一把抱住了秋宁,将脸埋进了她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阿娘放心,岧郎一定会争气的,日后让阿娘比今日更风光!”
秋宁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心说这一点我?肯定是相信的。
母子俩最终还是高高兴兴的回到了自己院里,安生歇下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秋宁早早就醒来?了,今日是王妃入府第一日,她和岧郎都得?过去请安。
因此她也不敢怠慢,给自己换了一身既不失礼也不太出挑的衣裳,然后领着岧郎就往正院去了。
正院是太子妃主持着收拾出来?的,后来?又?被崔家的嫁妆装饰了一番,因而此时早已经大?变样了,十分得?豪华精致。
秋宁一进门便看?见院里廊下摆了一排的牡丹,其?中映日红和紫袍玉带最为显眼,若是秋宁没有看?错,这两种牡丹她曾在当初贵妃宴客的沉香亭见过,这可是宫中特供的名品牡丹啊!
崔氏竟然能弄到,可见贵妃对她的看?重和喜爱。
秋宁只扫了一眼也不敢多看?,跟着宫人走进了正殿。
此时李俶还没走,正坐在殿中喝茶,见她来?了,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王妃还在梳妆,你先坐着等吧。”
秋宁温声应了,正要坐下,却见一旁的宫人打扮的人却咳嗽了一声:“沈孺人,今日到底是给王妃请安的大?日子,您还是站着等吧。”
秋宁面色一沉,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宫人,却只看?到她面上的倨傲和不屑。
一旁的李俶脸色也黑了,手里的茶碗重重放到了桌面上,冷声道:“大?胆!你竟敢对孺人不敬!”
那宫人被吓了一跳,急忙跪下,但是嘴上却不认输,梗着脖子道:“这也是王妃的意思,奴婢想?着,反正到时候还得?起身行礼,不如站着好。”
“好好好!”李俶气的手都开始抖了:“崔家真是好教?养!一个奴婢竟也敢和我?犟嘴!”
“来?人——”
“殿下!”
李俶怒极的声音被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大?家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浓艳如牡丹,骄矜似艳阳的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大?红襦裙,发?髻高耸,金石翠玉点缀其?中,更显富贵明艳。
她的眉眼带着英气,看?人时仿佛带着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这位就是沈孺人吧?”她仿佛没意识到此时屋里的尴尬情绪,反倒是和秋宁打起了招呼。
秋宁勉强控制住情绪,给她行了一礼:“妾身沈氏,见过王妃。”
崔氏面上含笑,微微点了点头:“我?还未嫁进来?时,就听姨母提起过你,说你温柔宽厚,又?细心懂礼,今日这奴婢冒犯了你,日后我?自会好生教?训她,不过今日到底是大?日子,当着郡王的面,你就且先饶过她好不好?”
好家伙,竟是把皮球踢给了自己,她嘴里这个姨母也不知说的是哪个姨母,但是想?来?她就是想?用这个模糊的意象来?给自己施压,这个崔氏果然不一般。
秋宁心里一时也有些恼火,这人今日就这般跋扈,明显就是在试探自己。
既是试探自己的脾气是不是软弱可欺,也是试探自己在李俶心中的地?位。
现在李俶的态度表达了,若是自己是个提不上趟的,不说崔氏会看?低自己,只怕李俶也会觉得?自己软弱。
秋宁一时间脑子里嗡嗡的,还没想?出个两全之法呢,身旁的岧郎却突然开口了。
“母妃,这奴才不懂礼数,今日冒犯了我?阿娘,谁知日后会不会冒犯母妃,倒是坏了母妃的名声,孩儿?看?着,还是趁早打发?出去为上。”
秋宁心下一惊,看?向岧郎时,却只看?到他眼中的冷意。
李俶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开口:“岧郎说的不错,崔氏,你是博陵崔氏出身,自来?是个懂礼知礼的,但是这奴婢却如此败坏你崔氏的名声,实在是留不得?。”
好家伙,一下子就给上价值了。
崔氏眼中闪过一丝恼恨,却并不敢怪李俶,只是看?着岧郎的眼神有些不对。
秋宁下意识挡在了岧郎身前,面上也恢复了平静,淡淡道:“王妃,妾身自然可以饶了她换得?一个宽和的名声,但是却是不敢为王妃留下如此隐患,王妃不知这宫里的流言传的多快,若是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是王妃本意,如此岂非毁了王妃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