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怎么了?”
“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如意那儿。”
看见她脸上挂着愁容,姜平心里一紧:“如意怎么了?”
“年前去严州时,如意说她娘生病,家里没人照应,我便让她回了家,回京后她来瞧过我一回,之后就再没来过。”
“王府和我这儿各有一份例银,管家每个月派人给她送过去,昨日派去的人回来转述她的话,依旧是她很好,叫我放心,跟往常一模一样。”
姜平沉思片刻:“你是怕她报喜不报忧?”
她“嗯”了一声:“如意身上有些事我没有同你讲过,娘亲病了,做儿女的照顾是本分,可我这心里总悬着。”
“我之前给她娘亲开过几副药,倒不是什么叫人一刻都离不了身的病。”
姜平这么一说,她心一沉:“这么琢磨也不是个事儿,不如趁着天光还早去一趟。”
如意家在平街上一条小巷里,巷子里住着五六户,巷道仅有四五尺宽,马车进去根本没法调转。
赵羲和与姜平在巷口下了马车,挽着手进去,数到第三家,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儿。
两人正准备进去,便听到门内传来一声斥骂:“快些洗完做饭去,磨磨蹭蹭的。”
第77章
她隔着门缝往里望,如意坐在一个矮凳上,衣袖高高捋起,正弯腰搓着衣裳,跟前还有满满一大盆。
旁边站着个男子,颐指气使地叨叨个不停。她听着就来气,说什么伺候娘亲,合着是被拘在家里做苦力。
她已然有些怒意,但还是顾着如意的面子,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门开着呢,不知道自己进来?”
姜平闻言,赶紧先她一步进去,笑着道:“我们是来找如意的。”
“姜大夫!”如意在身上擦了擦手要起身,被男子一眼瞪了回去:“你又请了大夫?”
“我……”如意正要解释,余光瞥见赵羲和抬脚进来,一时怔住了。
“如意。”她唤了一声,缓步走过来,男子见她手上提着东西,面色稍霁,上前伸手接过:“如意,这是哪位贵人?”
“是晋王妃。”如意应着他的话,面上露出几分尴尬:“王妃,姜大夫,请里面坐吧。”
“原来是晋王妃,我是如意的哥哥杨权,快里面请。”
赵羲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着如意进了屋。
屋子里光线昏暗,透着股阴冷,如意引着她们坐下,要起身去烧水,被她按住了:“只是过来看看你,略坐一坐就走,不用忙活。”
杨权见如意真个儿坐下,脸一黑:“一点儿事不懂,王妃大老远来了咱家,连口水都喝不上?”
说罢又看向她:“我这妹妹性子呆笨,不比旁人机灵,跟着王妃这么多年也没混出个名头,瞧瞧这屋里破破烂烂,给王妃丢脸了。”
她和姜平对视一眼,当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面上是在骂如意不争气,话里话外却是在嫌她吝啬不帮衬。
如意自然也听出了自家哥哥意有所指,缩在角落愈发拘谨,脸羞得抬不起头:“我这就去烧水。”
赵羲和手一伸,挡在如意身前,瞟向杨权:“烦你去烧些水来。”
杨权立刻变了脸色,瞪了如意一眼,转身出了屋子。
从进门到现在,杨权对如意的态度她全都看在眼里,而如意……不过短短几个月,往昔的灵动机敏被折磨得一点儿都不剩,十几岁的小姑娘瞧着一派苦大仇深。
“在家受了委屈,怎么不传信给我?”她抚摸着如意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心疼。
如意终于忍不住抽泣了起来:“横竖都是这副烂摊子,说了也只是给姑娘添堵。”
“是烂摊子又怎样,你就打算自己闷声不吭担着?赵家和我……”
这厢正说着,杨权在门外扯着嗓子喊:“如意,茶碗在哪里?”
“来了。”如意赶紧抬手抹掉眼泪,小跑着出去。
她一回头,恰瞥见杨权在外边儿探头探脑的,显然刚才出了门就没往远处走,竟是在偷听她们的谈话。
“看来这趟是来对了。”姜平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沉住气。
过了没一会儿,兄妹两个进来,如意垂着脑袋给她们倒水,浑身上下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姜平趁机说:“如意,听说你娘亲许久不见好,可否让我去看看。”
“当然可以。”杨权正欲说什么,如意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如意领着她二人去了里屋,姜平来到床前放下药箧,如意的娘正处于昏睡当中。
姜平诊脉的时候,赵羲和仔细观察了一番,如意的娘卧床这么久,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进来一点异味都没有,可见如意费了多少心力。
饶是如此,她哥哥还动辄骂她。
想到这里,她暗暗瞄向杨权,却见他揣着手一脸紧张。再看向如意,兄妹俩都拧着眉,同样是紧张,品着可截然不同。
“这药不对症,可不能再吃了。”姜平诊完,从药箧中拿出纸笔走到桌前:“我写个方子,你们照着去抓药。”
待姜平收拾好药箧,她们没再耽搁,留下几句话就告辞了,如意一路送到门口,临别时还淌着两行泪。
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送了姜平回到文心院,林穆远就迎了上来,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听说是去了如意家,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