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抬头对沈渡喊:“绞盘能松半圈么?给我留三尺缆绳余量就行!”
沈渡扳动绞盘卡扣松开半圈,紧绷的缆绳松了三分。
陆昭菱冲到船舷边将手中朱砂涂抹过的空白符纸贴在缆绳末端浸入海水中,符纸入水即化为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裹住缆绳顶端。
那颗黑色球体触碰到金色光膜的刹那,表面所有血红符文同时暗了一瞬。
趁这一瞬间,龙鳞猛地翻身从水底跃出落在甲板上,双臂上缠绕的红纹碎了大半。
他喘着粗气坐倒在地:“它怕你画的符。”
陆昭菱盯着海面下那颗短暂黯淡的球体:“它不是怕符,它是怕陆家的朱砂。我祖母当年用陆家血脉的力量在海眼封过它,它的记忆里刻着对陆家人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朱砂的指尖——那点朱砂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跟球体表面的血红符文是同一色系,却比那些符文更沉稳更亮。
“我下去。”陆昭菱站起身重新把符袋系回腰间,“我带着朱砂下去,把那道封禁重新加固。”
周时阅看着她:“朕跟你一起。”
“你留下稳住缆绳。”陆昭菱伸手按住他掌心跳动的暗金细纹,“你体内紫气是它想要的东西,你靠近它只会让它更兴奋。”
周时阅没再反驳,只是攥住她按在自己掌心的那只手捏了三息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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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菱再次翻过船舷入水时,身上的防水符只剩了最后两张。
她贴着金色光膜包裹的缆绳往下沉,那颗黑色球体悬停在船底下方不到两丈的深度,表面符文在她靠近时剧烈跳动着,苍白面孔上的竖缝张得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她咬破食指,将陆家的血混着朱砂在掌心调成一团暗红色的浆液,然后伸出手掌,朝那颗球体的苍白面孔正中央直直按了下去。
掌心肌肤接触到那层光滑面孔的瞬间,一道灼烫的刺痛从掌心直窜入脑。她咬牙忍住了没有缩手,朱砂混血顺着面孔表面蔓延开去,血红符文被她掌心的朱砂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从艳红变成暗红再变成灰褐色。
球体表面的脉动开始变慢。
那张苍白面孔上的竖缝缓缓合拢,像眼睛闭起来了。
最后一丝血红符文被朱砂覆盖之后,整颗球体彻底暗了下去,沉静地悬浮在海水里不再动弹。陆昭菱抽回手掌时掌心一片焦黑,疼得她额角全是冷汗。
她沿着缆绳被沈渡拉回甲板上时浑身脱力瘫坐在那里,右手掌心焦黑的皮肉翻开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周时阅蹲下来托着她那只手,把自己的衣袖撕成布条一层层缠上去。
海面上云层散开了,月光重新照下来照着平静的海面。船底那颗球体沉在原地没有跟上来,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深海礁石。
龙鳞坐在甲板上望着那颗沉静的球体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你把它镇住了?”
陆昭菱靠在船舱壁上闭着眼,声音虚弱:“镇不了多久。陆家血脉跟它同源,我的血只能让它沉睡一段日子。要彻底封住它,需要找到当初我祖母封它的那个阵眼。”
周时阅缠好了她掌心的布条,抬头看着她:“阵眼在哪?”
陆昭菱睁开眼望着东南方向海天相接处泛起的鱼肚白:“龙鳞说,我祖母当年在海眼附近住过三年养他灵智。那三年里她肯定留下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就是阵眼的位置。”
龙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中取出那卷先帝的玉简,翻到背面——那里刻着一行极细极小、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的字迹,是一个地名。
“陆家祖宅,东厢房,第三块地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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