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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宣旨的人活不过一炷香（第2页）

“他骂你。”周时阅接过她喝了一半的姜汤碗，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我没当场拧断他脖子是给圣旨面子。”

陆昭菱看着他被姜汤辣得微微蹙了一下的眉心，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擦擦嘴。”

周时阅没接帕子，低头就着她手胡乱蹭了一下唇角，转身时赵铁柱跑过来递了张纸条：“爷，京城来的密信，今早刚到的。”

周时阅展开纸条扫了两行，脸色沉下来。

陆昭菱凑过去看，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东境野狼谷三日前封谷，兵马司调了三百人把谷口围了，理由是搜捕逃犯。

周时阅把纸条揉碎在手心，指缝里泄出细碎的纸屑：“野狼谷被封了。”

陆昭菱手里的姜汤碗顿在半空，碗底残留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细骨在怀中猛地一跳，金色符文骤然亮了一瞬，像被人从内部狠狠敲了一下。

“谁下的令？”

“密信没写。”周时阅把纸屑扬进风里，“但兵马司是兵部直辖的，能调三百人封谷的，至少是侍郎以上。”

陆昭菱垂眼看着怀里那截细骨，第三块碎片融合之后，骨面上多出来的那圈花纹此刻正在一明一暗地喘息，像某种被锁住了喉咙的东西在挣扎着求救。

第四块碎片的宿主就在野狼谷里。

而野狼谷现在被封了。

“我去。”她说。

周时阅伸手按住她肩膀：“一起去。”

“不，你留下来接旨回京。”陆昭菱抬头看他，眼底有细碎的金色光点一闪而过，那是细骨符文映在她瞳孔里的倒影，“兵马司的人围谷，冲着什么去的你我心里都清楚。你一个藩王贸然靠近东境边境，等于把刀递到兵部那些人手里，他们正愁没借口参你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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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阅按在她肩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节泛白。

“两天。”他说，“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你没回来，我带兵踏平野狼谷。”

陆昭菱把他手指从肩上扒下来，攥紧了，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指节：“一言为定。”

院墙外刘少卿还在跳脚骂街，副官张罗着要拿人，但那些亲兵一个个把刀柄握得咯吱响，愣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陆昭菱绕过廊柱往马厩走的时候，听见刘少卿扯着嗓子在骂：“本官这就回京参你一本！周时阅你等着！圣上面前有你哭的时候！”

她脚步顿了顿。

细骨忽然在怀中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周时阅站在廊下，望着她的背影，拇指慢慢摩挲着手上的墨玉扳指，月光早退了，但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半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冷白如刀。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刘少卿闭嘴：“刘大人，你回京的折子写快些。因为等我回京述职那天，你参我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句一句还给你。”

刘少卿的嘴张了张，没出声音。

陆昭菱翻身上马，细骨贴着她胸口滚烫地搏动着，金色符文跳动的节奏渐渐跟她的心跳合成了同一个频率。

东境野狼谷。

她攥紧缰绳，靴跟一磕马腹。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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