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次,没发出声音。
院墙外排队的人群炸了锅。
“晋王不记得沈玉棠了?”
“他连沈玉棠是谁都忘了?那是他救命恩人!”
“他忘了他把人家功德抽干了?”
陆昭菱听见了。她没回头,眼睛一直盯着周时阅。
“殿下,”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三个月前功德大典上您撕婚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您说陆昭菱,你配不上本王五百年功德——您还记得吗?”
周时阅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话……本王隐约……”
“隐约什么?”陆昭菱把右掌心摊开,紫金光冒出来,“您忘了的那句话后半段,我帮您补上——那五百年功德原本是我娘的。您抽了她的,借给我,再让我亲手送回去。”
紫金光窜出去三寸。
周时阅猛地抬手挡——黑金功德之力从体内涌出来护在身前。紫金撞上黑金的瞬间,整座院子的空气像被人抽空了一样安静。
然后炸了。
冲击波把院墙上的灰震落了一层,排队的百姓集体往后仰。
管家连滚带爬缩到石狮子后面:“要命了要命了要命了——”
芽芽攥着半块功德石站在后廊下面,眼睛瞪得溜圆。
陆昭菱的紫金光在跟周时阅的黑金光较劲。
一个从心口往外涌,源源不断、越来越旺。一个从体内往外抽,断断续续、一截一截往外磕。
“周时阅,”陆昭菱声音开始抖了,但不是怕的,“你现在体内那股功德——三分之二是我娘的。你现在拿它来挡我,你觉得挡得住?”
周时阅的手腕开始颤。
他额头青筋暴起来,眼睛里的焦距散了半秒又回来。紫金光的侵蚀让他脑仁深处那根快要绷断的弦又紧了三分。
“陆昭菱……”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你……你叫陆昭菱?”
那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叫她是念名字。现在叫她是——在辨认。
陆昭菱的紫金光顿了一瞬。
“我……本王……”周时阅另一只手猛地摁住额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本王在哪里?”
他直起腰。
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门口的人群、管家缩在石狮子后面的屁股。
最后回到陆昭菱脸上。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陆昭菱差点以为他想起来了。
然后他说:“你是谁?”
陆昭菱的紫金光灭了。
不是她收的,是她心口那朵紫金莲自己缩回去了。像被什么东西冻了一下,花瓣全收拢了。
“周时阅。”她叫他的名字。
他应了:“嗯?”
“你刚才已经忘了一次。”
“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