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判官说笑了。”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我们有这个。”
是一张纸。发黄的纸,边缘烧焦了。上面画着半道月牙符——陆昭菱认出来了,是她娘当年画的第一道月牙符的拓片。甲寅十七项目的原始记录碎片。
“褚无咎死之前把一半图谱传给了我们盟主。”赫连铁把纸收回去,“另一半——在你手里。你把完整图谱交出来,漠北符盟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沈玉棠笑了一声。
“任何条件?”
“任何。”
“行。”沈玉棠指了指身后铺子,“我闺女开的铺子。这个月亏了四十七两。你替她把账填了——我把图谱给你。”
赫连铁又愣了。
“就……四十七两?”
“就四十七两。”
赫连铁从怀里摸出一颗珠子递给身后的人。那人跑进铺子找管家结账。赫连铁转过头看着沈玉棠。
“账结了。图谱呢?”
沈玉棠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月牙符第九道的完整图谱——她当年亲手画的,跟陆长安那张一样。
赫连铁伸手去接。
沈玉棠缩回来。
“等等。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你们漠北符盟——以后不准买大周功德司的东西。一张符都不准买。”
赫连铁皱眉:“为什么?”
“因为大周功德司的符——全是我闺女画的。”沈玉棠把图谱递过去,“从我闺女手里买符,得按她的规矩来。”
赫连铁接过图谱翻了两页。图谱是真的,每一道纹路都完整清晰。他脸上露出一丝笑。
“行。”他把图谱收进怀里,“漠北符盟以后只认沈记铺的符。”
沈玉棠点头。
赫连铁带着人走了。
陆昭菱站在铺子门口。
“娘。”
“嗯。”
“你真把图谱给他了?”
“给了。”沈玉棠转身回铺子,“那张图谱是假的。最后一道纹路是反的。照着画——画出来的符会倒吸功德。漠北符盟用一次亏一次。”
陆昭菱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一声。
“你比我狠。”
“你娘当了三十年判官。”沈玉棠把糖勺拿起来,“判官最会写什么?”
“判词。”
“错。”沈玉棠搅了搅锅里的糖,“判官最会写——假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