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阅看着她。
“那我碗不洗了。”
陆昭菱抬起头。
“什么?”
“我碗不洗了。”周时阅走到灶台旁边把围裙解下来,“从现在起——我不洗碗了。”
他把围裙搁在灶台上。裂碗搁在围裙旁边。碗底刻着“给昭菱。甜的”。
“我等你三个月。”他走到铺子门口停了一步,“三个月后你死了——我接着洗碗。洗到死。”
他走出铺子。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看着他的背影。
芽芽从后殿跑出来,手里攥着炭笔站在条凳旁边。
“姐姐。他为什么不洗碗了?”
陆昭菱低头看着灶台上那只裂碗。
“因为他要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
芽芽攥着炭笔站了三秒。然后她跑到铺子门口朝外面喊:“周时阅!你回来洗碗!”
巷子里没人应。
芽芽回头看着陆昭菱。眼圈红了。
“姐姐。他走了谁洗碗?”
陆昭菱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把那只裂碗拿起来。裂口扎进掌心,血渗出来滴在碗底的字上。
“我洗。”
她蹲下来把裂碗搁进洗碗盆里。拿起抹布开始洗碗。一只一只洗,洗完了摆回碗架上。
沈玉棠站在后厨门口看着。
“昭菱。”
“嗯。”
“真本转不转?”
陆昭菱把最后一只碗摆好。
“不转。”
她转身往条凳上坐。
“爹。再盛一碗。”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好的——周时阅洗的那批。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心口九瓣月牙花跳着。花瓣边缘的灰又蔓延了一寸。她低头看了一眼。
花心里四张脸亮着。她娘的字浮出来。
“昭菱。碗洗完了——你爹问你吃啥。”
陆昭菱攥着勺子。
“豆腐脑。加糖。”
铺子外面天黑了。沈记铺的灯亮着。灶台旁边洗碗盆里那只裂碗还搁着——碗底刻着“给昭菱。甜的”。
没人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