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婉宁不用走了?”
“不用。”
芽芽跑到灶台旁边。
“赵婉宁!你不用走了!”
赵婉宁低头洗碗。
“嗯。”
“那你接着教我画符?”
赵婉宁手里的碗停了一瞬。
“我画了三百零一张。你画了三百张。谁教谁?”
芽芽歪着头想了想。
“那互相教。”
赵婉宁笑了一声。
“行。”
芽芽跑回门槛上继续画符。小昭菱蹲在旁边。两个小姑娘低头画符。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六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侯府旧账勾了——碗还在。”
陆昭菱笑了一声。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洗的。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灶台后面。周时阅洗碗。赵婉宁蹲在旁边。两个人隔着一只碗的距离。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赵婉宁洗左边那只。周时阅洗右边那只。不快不慢。刚刚好。
门口天黑了。沈记街的灯亮着。整条街的铺子全换了招牌。红灯笼挂了三排。灯笼上芽芽画的月牙符发着紫金色的光。
铺子里十五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画符、小昭菱画符、张驼子吃豆腐脑、柳大牛切豆腐、馄饨摊老板端锅、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陈廷玉洗碗、周时阅洗碗、赵婉宁洗碗、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十五个人。十五只碗。
碗架上的碗一直没少。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明天吃什么?”
陆昭菱笑了一声。
“豆腐脑。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