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画的那双生符,真能看家啊!
陈三娘抱着陈芽挤到前头。陈芽攥着陆昭菱的手指,仰着小脸。
姐姐……碗,芽芽看着。她说,谁动,芽芽咬他。
陆昭菱低头,捏了捏她的小手:
方少爷的脸挂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修鞋铺的门板上:周时阅!缩头乌龟当够了没!
这碗,是我南疆号的雕工!你一个满手油污的洗碗的,也配占着它?!
灶台后面,周时阅走出来。
灰布袍。头发扎得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碗是我的。他说。
你的?方少爷上下打量他,你一个洗碗的,碗怎么就是你的了?
这碗,是你爹周砚舟刻的吧?方少爷眯起眼,周砚舟,南疆号雕碗师傅,二十年前死在望江渡口的大水里。
他的碗,怎么会在你手里?说!是不是偷的!
周时阅把抹布叠好,搁在灶台上,我爹刻的碗,落在我手上,叫偷?
方少爷。他慢慢说,我洗了三年碗。八千只。每一只哪年哪月进的我家的门,我都记得。
这一只——是我爹留给我的。
空口无凭!方少爷冷笑,你说你爹,你有什么凭证?
凭证?周时阅想了想,从灶台底下摸出一只素碗,又拿起张驼子的修鞋锥子。
我给你刻一个,看看。
他蹲在门槛上。锥尖落碗。唰唰几下。
月牙。纹路。碗底转出三行小字。
全场安静了。
我的天……
一个洗碗的,会雕碗?
这雕工……比南疆号铺子里挂的还细!
他说他爹是周砚舟……看来是真的!
笑死!方少爷专程从南疆跑来,就为了送个头?
方少爷的脸,白了。
你、你真是——
周时阅把锥子还回去:张驼子,锥子借用,改天请你喝喜酒。
张驼子盯着锥子:……我修鞋的锥子,干上雕碗的活了。
柳大牛探出脑袋:周时阅!改行之前,先给我豆腐上刻个字!
刻什么?
甜柳大牛说,加三勺糖的豆腐,得配个字。
馄饨摊老板端着锅挤进来:方少爷,刚熬的骨头汤,来一碗?趁热。
围观的人笑成一团。
哈哈哈!豆腐刻字!
柳大牛你够了!
刚还剑拔弩张的,全让柳大牛搅和了!
方少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