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街口来了个人。
传旨太监。骑着马,手里攥着明黄卷轴。身后跟着四个禁卫。
“孙文远接旨!”
孙文远愣住。
“接……接旨?”
太监展开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主事孙文远,假传户部新规,擅封沈记街,扰乱民生。即日起革职查办。沈记街所有铺面——永免查封。钦此。”
孙文远跪在地上。
“皇、皇上怎么知道——”
太监把圣旨合上。
“皇上说——他在沈记铺排过队。排了三百七十四号。吃了碗豆腐脑。加了三勺糖。他记着。”
孙文远瘫在地上。
太监走到陆昭菱面前。
“陆昭菱。皇上说——户部新规作废。沈记铺的九十万垫付——户部核销。不用再审。”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
“皇上怎么想通了?”
“皇上说——”太监压低了声音,“户部尚书上折子说沈记铺抗税。皇上回了句你配跟沈记铺谈税?户部尚书当场跪了。”
陆昭菱笑了一声。
“行。”
太监上马走了。孙文远被四个禁卫拖起来。八个差役跟着跑了。
整条街炸了。
“昭菱姐!皇上替咱撑腰了!”
“撑腰了。”陆昭菱坐回条凳上,“豆腐脑又不能吃。撑腰就撑腰。”
张驼子拄着拐杖走过来。
“昭菱姐。户部核销了——九十万回来了?”
“回来了。”
“那这钱怎么花?”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
“沈记铺四号——明年扩一倍。南疆号收徒两千。漠北号开三间分号。北境号陈廷玉守坟——三百两添成六百两。剩下的——存着。等下次户部再来。”
张驼子咧嘴笑了一声。
“行。”
赵婉宁从南疆号回来。手里攥着账册。她走到柜台前面。看了一眼账本。又看了一眼灶台后面。
“陆昭菱。南疆号这个月又多赚了五万两。”
“行。”
赵婉宁把账册搁在柜台上。蹲到灶台旁边。拿起一只碗跟着洗。周时阅洗碗。赵婉宁洗碗。两个人隔着一只碗的距离。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陈三娘抱着陈芽从后门进来。陈芽摇摇晃晃走到柜台前面。仰着头看那只刻字的碗。
“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