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愿——符碎。”
“对。甲寅十七债主想让你转给血亲。但你转给谁——谁就得自愿。”沈渡把档案合上,“你不自愿。芽芽不自愿。小昭菱不自愿。谁都不自愿。他们拿项目资产压你——压不动。”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血亲转移——自愿才行。娘当年转移给你的时候——你自愿吗?”
陆昭菱笑了一声。
“我自愿。娘转移给我的时候——我没犹豫。”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坐在她对面。
“陆昭菱。”
“嗯。”
“血亲转移——你娘转移给你的时候。你自愿。芽芽和小昭菱呢?”
“她们也自愿。”陆昭菱把碗搁下,“芽芽画符画了三年。小昭菱画了四百零一张成符。她们自愿画符。自愿学月牙符。自愿接真本。”
周时阅低头看着抹布。
“那甲寅十七债主——再来怎么办?”
“再来就再拒。”陆昭菱站起来,“自愿的事——逼不了。”
周时阅站起来走回灶台后面。拿起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八张脸全亮着。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血亲转移——自愿才行。你娘当年问过你。你说自愿。芽芽和小昭菱——你问问她们。”
陆昭菱朝门槛喊了一声。
“芽芽。小昭菱。过来。”
芽芽和小昭菱跑过来。两个小姑娘手里各攥着一沓符纸。
“姐姐!什么事?”
“甲寅十七债主说——月牙符真本要转给血亲。转给芽芽或小昭菱。你们愿不愿意接?”
芽芽歪着头。
“接了真本——能画符吗?”
“能。”
“那愿意。”芽芽把符纸举起来,“我画符画了三年。真本给我——我画得更快。”
小昭菱站在芽芽旁边。
“我也愿意。我画了四百零一张成符。真本给我——我画四百零二张。”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两个都自愿。债主——逼不了。”
陆昭菱笑了一声。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洗的。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的。
门口天黑了。沈记街的灯亮着。整条街的铺子全换了招牌。红灯笼挂了三排。灯笼上芽芽画的月牙符发着紫金色的光。
铺子里二十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画符、小昭菱画符、赵婉宁算账、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陈廷玉在雪原、周时阅洗碗、陈三娘跑堂、张驼子吃豆腐脑、柳大牛切豆腐、馄饨摊老板端锅、秦无咎刻碑、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二十个人。二十只碗。
西街尽头。黑漆马车还停在阴影里。金袍人跪在马车外面。手里攥着被撕成两半的文书。
“主子。血亲转移——自愿才行。沈记铺的人全自愿。逼不了。”
车帘掀开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手。手里攥着一样东西。甲寅十七债主名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债主:周时阅。”
“自愿?那就让周时阅去问。他问——陆昭菱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