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语间的呵护之意溢于言表。
周围的侍从将领们早已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没听见。
年纪虽小,手段心性皆不凡的三公子,怕是真对这位赵氏小女郎上了心。
只是不知壶关那位赵将军,又作何想?
鼓声隆隆,自观猎台上响起,浑厚悠远,传遍围场。
围猎,即将开始。
苻毅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手持长弓,意气风发。
他勒马回头,对已被人扶上踏雪马背的明昭朗声道:“明昭,你且在此观猎,看我为你猎得今日头彩!”
说罢一夹马腹,带着亲卫冲向围猎区。
阳光下少年玄衣赤披的身影,矫健如龙,引来了围场阵阵欢呼。
明昭看着他的身影,果然她今天是来给人当美人背景板的,算了,她不与中二少年计较。
不过她看出来了,苻氏野心不小,苻猛怕也是将苻毅当继承人养,明显这小子势力过于强盛了。
她能理解,如果对手是匈奴这种不为人子的样子,有了对手的衬托,他们可太正义了,又兵精粮足,民心自然依附,怎么看都优势在我。
也怪不得苻氏一副下一个王朝主人的模样。
有了明昭在观猎台上静观,苻毅今日格外神勇。
他本就是氐族年轻一代中弓马娴熟的佼佼者,此刻更是如开了刃的宝刀,锋芒毕露。
鼓声一响,马蹄踏碎金黄的草甸,惊起一片飞鸟与走兽。
他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几乎不假思索。
羽箭破空而去,精准地贯入一头雄鹿的脖颈。
那鹿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周围响起一片喝彩。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无论是狡猾的狐狸,还是敏捷的獐子,被惊扰后暴怒冲出的野猪,都成了他箭下的猎物。
他不仅箭法精准,更兼骑术超群,策马奔驰、迂回包抄、急停转向,无不显示出高超的驭马之术和战术。
阳光下玄衣赤披的少年英姿勃发,每一次张弓,每一次命中,都引来围场四周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赞叹。
明昭站在高台上,看得分明。
日头渐渐升高,围猎进入尾声。
当最后一通收兵鼓敲响,各队人马陆续返回,清点猎物。
毫无悬念,苻毅猎获的鹿、狐、獐等大型猎物数量最多,质量最优,当之无愧地夺得了今日秋狩的头彩。
当一头格外雄壮、鹿角分叉如王冠般的雄鹿被抬到主棚前时,全场气氛达到了高潮。
苻猛今日并未亲临,由姚长史代为主持。
姚长史当众宣布苻毅夺得头彩,并将象征荣誉的彩绸与金弓赐予他。
苻毅接过金弓,脸上并无太多得意之色,只朝四方略一拱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明昭所在。
见她也正望着这边,他脸上的笑容才真正绽开,意气风发。
仪式过后,众人稍作休息,开始准备午间的宴饮。
苻毅没有去应酬,而是径直牵着那匹黑马,又让人牵来踏雪,来到了明昭的高台下。
他仰头,额角还带着汗珠,眼神亮得惊人:“明昭,方才可看清楚了?”
明昭步下高台,对他敛衽一礼,声音清越:“公子神勇,箭无虚发,今日头彩,实至名归。明昭叹为观止,恭贺公子。”
她的夸奖真诚,说到了苻毅心坎里。
他朗声一笑,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又对明昭道:“此处嘈杂,宴饮尚早。西山深处秋景更胜,不如随我进山林走走?踏雪温驯,定能护你周全。”
周围的将领侍从都识趣地退开一段距离,只远远跟着。
明昭点点头,在赵怀远担忧的目光下,骑上踏雪。
苻毅一夹马腹,黑马当先向围场边缘的山林小径行去,明昭策动踏雪跟上。
赵怀远带着两名亲卫和静云等人,远远缀在后面,既不至于打扰,也能随时策应。
入了山林,光线顿时幽暗下来。
参天古木枝叶交错,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漏下斑斑点点的光斑。空气潮湿清冷,偶尔有鸟鸣从深处传来,更显幽静。
苻毅放缓了马速,与明昭并辔而行。
他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沉淀下来,“明昭,”
他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你觉得这邺城如何?这北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