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是辨不清雌雄的。
士子讲究柔弱美,肌肤胜雪,还涂脂抹粉,花木兰站他们中间,比他们像男人多了。
明昭想了想,指了指她,看向身边的亲卫,“带她过来。”
花木兰听了亲卫的话,远远地看她,不知她是谁,毕竟初来乍到,“你说她是赵将军?”
女子也能当将军吗?
她过来抱拳行了一礼,“见过赵将军。”
赵明昭看着她,这时代女性平民都没有读书的地方,更别提一外族了,“你来参军?”
“嗯。”
“你是哪族人?”
花木兰还是知道自己奸细身份不能暴露的,“鲜卑族人。”
“你汉话说得不错。”
提到这花木兰昂起了头,“我自幼就跟着母亲学汉字,学织布,跟着父亲学武,我聪明,一学就会,学得可快了。”
明昭挑眉,“织布?”
花木兰:······
糟糕,嘴快了,不慌,我还能编。
“对的,布匹贵,我们那边男孩子也学。”
明昭不逗她了,“看你长得不错,我身边还缺一个亲卫,你来吧。”
说完她就走了。
花木兰半天才回过神,跟着带她去报道的人,欲言又止,“咱们亲卫还要出卖色相吗?将军不会看上我身子了吧。”
亲卫:?
他看这小白脸,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冷笑一声,“没事别白日做梦。”
他一个小兵,配吗?
想屁吃。
花木兰:?
是她说他长得好看,提拔他的呀!
怎么就是他白日做梦?
这幽州不对劲,还好他来了,要是对面真对他有非分之想,他会带着拓跋部打回来的。
这年头像他这样身在敌营也心系部落的人已经不多了。
赵明昭回到蓟城,抬眼望去,整座城池屋舍低矮、街巷逼仄,胡汉杂居却无规整规划,战时可凭险固守,治世却难聚人气、兴百业。
先前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如今终于忙完,她重新看这城,就不那么舒服了。
这里这么搞,如牛嚼牡丹,浪费。
“卫衡从并州带来的粮车辎重,共有多少?”
“回将军,最后一批粮草三日前已入仓,工匠、民夫、军械原料,也都按您的吩咐从并州调来,共计两万三千人,铜铁、木料、麻絮堆积如山,只等将军下令开工。”
赵明昭颔首,目光扫过两侧肃立的宋臣、慕容恪。
“这座蓟城,旧了,破了,配不上如今的幽州。”她声音平静,说搞事就搞事,“即日起,拆旧城陋巷,规划新城格局。”
“东西主街宽五丈,南北干道通四门,城内划居民区、工坊区、市集区、书院区、校场区,胡汉混居,不再分城西城东。”
慕容恪微微一怔:“将军,大动土木耗费巨万,如今幽州初定,百姓刚安生计,如此大兴工役,会不会……”
“不会。”赵明昭打断他,“以工代赈。如今流民多,凡参与筑城者,官府管三餐,每日发薪俸。流民、无地农户皆可入伍做工,既解了生计,又能快速筑成新城,一举两得。”
想商业活起来,得给人发钱。
宋臣抚掌赞叹:“将军高见!以工代赈,既免了流民滋事,又能让新城拔地而起,比强行征役稳妥百倍。”
赵明昭转头,目光落向更核心的处:“筑城只是其一,我要在幽州大开工坊——冶铁、制甲、织布、制革、造瓷、榨油、磨面,凡民生所需、军资所缺,全部设坊官办,再许民间合股开小作坊,官府贷粮贷料,抽成薄税。”
乱世之中,粮草是根基,器物是筋骨,而通货,是血脉。
她眼神骤然锐利:“这些年天下大乱,朝廷昏聩,五胡割据,钱币废弛,民间以物易物,粮帛当钱,商贾不行,百业难兴。今日起,我要重启金银之价,官铸铜钱,一统北方货值!”
此言一出,帐中文武皆惊。
铸币之权,向来是国之重器,非王者不能掌。如今赵氏不过据幽、并、冀三州,便敢开炉铸钱,其心昭然,早已不是偏安北地的诸侯。
赵明昭是完全不管南边了,只差没建国了。
很司马昭之心了。
慕容恪率先抱拳表态:“将军下令,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觉得这天下如果有人能重整天下秩序,开万世之基,除了赵明昭外,不做他选。“末将愿领骑兵,护工坊、巡矿脉、保铸币安全,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赵明昭很喜欢慕容恪的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