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杜淳回头。
明昭看着他:“陈济那边告诉他,官府说话算话。药材种出来,茶树种出来,纸造出来,官府收。价钱公道,绝不压价。”
杜淳点头:“下臣明白。”
他走后,薄越忍不住问:“大司马,您真信那个祭酒能把事办成?”
明昭看着窗外,“他办不成,我就换人办。但他要是办成了,山里的百姓就能少受二十年穷。”
薄越想了想也是,大司马真是大义之人。
地上那个小窝里,团子啃完了竹子,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子,又睡了过去。
明昭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弯。
“今天天气好,日头大,让人给它洗洗,脏兮兮的,卖萌都不那么萌了。”
亲卫去传话,两个丫鬟便轻手轻脚地上来了。
一个端着热水,一个拿着软布,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竹编的小窝。团子正睡得香,四仰八叉地摊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起一伏,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薄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大司马,它不会咬人吧?”
明昭看了他一眼:“它牙还没长利落呢,咬什么?”
薄越讪讪地闭了嘴。
丫鬟蹲下身,把团子抱起来。团子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四下张望,寻找明昭。
明昭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乖,洗个澡,洗干净了好看。”
团子听见她的声音,不叫了,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任由丫鬟把它抱进温水里。
水一沾身,团子浑身一抖,瞪圆了眼睛,挣扎着想跑。丫鬟连忙按住它,轻声哄着:“乖,不怕不怕,洗洗就干净了。”
团子不听,四条小短腿扑腾扑腾地划水,溅得丫鬟一身水。另一边的丫鬟赶紧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总算把它按住了。
明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它这是第一次洗澡,怕水。”
薄越嘀咕:“什么第一次,它就是野性难驯……”
话音未落,团子不挣扎了,它泡在温水里,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身子,又抬头看了看丫鬟,似乎发现这水还挺舒服的。
丫鬟趁机往它身上撩水,打湿那团脏兮兮的毛。灰黑色的泥水顺着它的身子流下来,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
团子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
明昭笑了:“看,这不是挺享受的?”
两个丫鬟一个负责洗,一个负责换水,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这团脏兮兮的小东西洗得干干净净了。
黑白分明的毛,圆圆的耳朵,黑眼圈,胖乎乎的身子——
正是明昭记忆里的样子,只是还是瘦,瘦得能摸到肋骨。
丫鬟用软布把它裹起来擦拭,团子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人摆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舒服极了。
擦得半干,丫鬟把它抱到院子里,放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青石板上,还给他一个果子,让它抱着啃。
团子趴在石板上,愣了一下,随即抱着果子翻了个身,把肚皮摊开,四仰八叉地晒起太阳来。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它身上,那些黑白分明的毛渐渐蓬松起来,被风一吹,轻轻飘动。团子眯着眼睛吃东西,发出一两声满足的哼哼。
明昭蹲在旁边,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肚皮。
肚皮软软的,暖暖的,摸起来手感极好。
团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眯上了,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肚子上摸来摸去。
薄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恍惚。这还是昨晚那个脏兮兮瘦巴巴,快饿死的小野兽吗?
这才一天,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大司马,”他忍不住问,“这东西养大了,真不会咬人吗?”
明昭头也不抬:“你天天给它吃的,它咬你干什么?”
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遇上了就是有缘,秦岭竹子也多,养它还是养得起的。
薄越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团子晒着晒着,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大概是太阳晒得太舒服,它吃完了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团,把头埋进肚子里,就这么睡着了。
明昭看着它,笑了笑,站起身。
“让人去挖些竹笋回来,嫩一点的,它现在牙还没长齐,太老的啃不动。”
丫鬟应了一声,下去了。
明昭走回屋里,继续看奏报。
院子里,团子躺在青石板上,晒着太阳,睡得正香。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明昭在成都又待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