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想起那夜崔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胸腔像是被谁用力挤压了一下,忽然有些上不来气。
她走到窗边,湿润的空气沁入肺腑,才重新找回声音,视线移到崔琢面上,紧盯着他:
“你的伤如何了?锦月江的桃花……开好了么?”
崔琢揉按眉心的动作一顿,却没将手拿下来,挡在眉眼前,李亭鸢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伤势无碍。”
李亭鸢等了半天,也并未等来她下半句问题的答案。
“那日……”
她抿了抿唇,心跳加重:
“那日你说……”
“李亭鸢。”
崔琢打断她的话,抬头缓缓朝她看了过来,眼底满是疏冷和倦怠,就好像……那夜从密室出来后的他一样。
李亭鸢心底一动,就听他冷冷开口:
“我累了。”
他的语气陌生得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根本让人很难想象,在几日前他们曾有过那般近乎疯狂的亲密。
应当是从她踏入这间房间,或者看到闻淑君从他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
但真正听到他毫无情绪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的酸楚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她微微仰头,眨了眨眼,勾着唇语气故作轻快:
“那我先出去了,你好生将养。”
“嗯。”
崔琢没看她,视线朝着窗外的方向,不知是在看窗外的风景还是桌上那片花瓣。
李亭鸢深深看了眼他的背影,死死掐住掌心,抬脚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的位置,崔琢突然又开口唤住了她,嗓音有些沙哑:
“李亭鸢。”
李亭鸢脚步一顿,倏地回头。
等了几息,男人的声音极慢地像是字斟句酌地传来,比方才还要沉哑:
“今后若无必要,不必再来……”
“你到底怎么了?”
李亭鸢忍不住朝他迈了几步,眉心紧促。
她不信他会因为受伤突然转性,唯一能说服她的便是他有苦衷。
可是崔琢说完那句话后,便像是再不愿同她多说一句,慢悠悠捻着手中的扳指,良久,恹恹道:
“我要休息了。”
李亭鸢眼眶酸胀,眼泪蕴上眼底。
她重重咬了下嘴唇才强迫自己没有掉眼泪。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