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猛地一个颠簸,陆洋的头撞上了车厢顶。
他揉了揉额头,突然想起出门前江宁意微微发抖的指尖。
结婚七八年,这还是她第一次随军。刚来就遇上家属院的闲言碎语,现在又
真是没有安稳日子过。
“全体注意!五分钟后到达集结地点!”团长在吉普车上的吼声打断了陆洋的思绪。
战士们迅速检查装备,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洋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文件和所有关于江宁意的念头都暂时锁进了心底最深处。此刻,他必须全神贯注——任何分心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卡车停在一片树林边缘。远处,青峰山黑黢黢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照亮了山腰处几栋破败的建筑——那就是废弃矿场的选矿厂,青龙帮一路逃窜的临时据点。据说里面囤了大量炸药。
“陆参谋,指挥部命令你带领一个排从西侧迂回,切断敌人退路。”
何政委跑过来,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红线,“公安的同志已经在前方埋伏,但他们火力不足,需要我们支援。”
陆洋点点头,转向自己刚刚认识的战士:“检查装备,子弹上膛,保险打开。记住,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不要有任何犹豫!”
战士们沉默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陆洋注意到最年轻的列兵小李手在微微发抖,他走过去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跟紧我。”
队伍无声地潜入夜色中。陆洋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山间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战士们身上的汗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紧张气氛。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那是公安的联络信号。陆洋举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猫着腰向前摸去。
树丛中钻出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是县公安局的刑侦队长老周,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血痕。
“同志你好,情况有变,歹徒发现了我们的埋伏,刚刚交火了。他们挟持人质退到了选矿厂主楼,威胁要杀害孩子!”
陆洋的心猛地一沉:“人质情况?”
“一共是二十三个孩子,还有四名教师。”老周的声音嘶哑,“这帮畜生他们当着孩子们的面打断了老师的腿”
陆洋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建筑结构?”
“三层砖混结构,只有一个主楼梯。人质在二楼东侧房间,至少有八名歹徒看守。其余人分散在各处窗口,都有武器。”老周快速在地上画出简易平面图,“他们在大门和楼梯口设置了障碍物。”
陆洋迅速评估着形势。强攻会危及人质,但拖延下去歹徒可能狗急跳墙。
他转向通讯员:“联系指挥部,请求狙击手支援,同时准备大量烟雾弹和催泪弹。”
就在这时,选矿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是一阵猖狂的大笑和孩子的哭声。
陆洋和老周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陆洋咬牙道,“我带人从后面摸上去,你立刻去通知团长正面开火吸引注意力。”
老周刚要反对,陆洋已经转身对自己的战士下达命令:“一排全部跟我来,记住,首要任务是解救人质!”
怎么又受伤了
队伍沿着山沟向选矿厂后方迂回。月光被云层完全遮蔽,他们几乎是摸着黑前进。尖锐的碎石划破了陆洋的手掌,但他浑然不觉。
选矿厂后墙近在咫尺。陆洋示意战士们停下,自己贴着墙根倾听。楼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声,还有孩子压抑的啜泣。
“上。”陆洋做了个手势。
两名战士蹲下搭起人梯,陆洋踩着他们的肩膀攀上二楼窗台。
窗户被木板钉死,但从缝隙中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四名歹徒围着一张破桌子喝酒,墙角缩着二十多个孩子和四名教师。
地上躺着一名女教师,双腿已经血肉模糊。
看来他们主力都被团长他们吸引在矿区前面了。
陆洋的心跳如鼓。他小心地退下来,低声布置战术:“发现人质,四名歹徒看守。小李,你和我从窗户突入。其他人,楼梯口埋伏,防止增援。”
战士们点头表示明白。陆洋再次攀上窗台,这次带着撬棍。
他示意小李准备好烟雾弹,然后用撬棍猛地撬开一块木板。
“什么声音?”屋里传来警觉的问话。
就是现在!陆洋一脚踹开剩余的木板,小李同时将烟雾弹扔了进去。
浓密的烟雾瞬间充满房间,陆洋纵身跃入屋内,枪口已经锁定最近的一名歹徒。
“都趴下!”他对着孩子们大吼。
歹徒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手忙脚乱。陆洋一个箭步上前,枪托重重砸在一人太阳穴上,同时侧身躲过另一人的盲目射击。
小李也冲了进来,制服了第三名歹徒。
第四名歹徒却趁机扑向了孩子们,手中的冲锋枪抵在了最前面那个孩子的后脑勺上。
“退后!不然我打死他们!”歹徒歇斯底里地吼道,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陆洋的枪口稳稳指向歹徒的眉心,但人质挡住了大部分射击角度。孩子们的哭声和咳嗽声在烟雾中此起彼伏。
“放下枪,你已经被包围了。你们的大部队也没办法回来救你的。”
陆洋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伤一个孩子,我保证你会后悔。”
歹徒的手在发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陆洋知道,这种亡命之徒随时可能铤而走险。他必须创造机会